沈尚书脱离了外头的环境,好像一下子变得随意起来,竟然拍拍脑袋,“哈,夫子我倒是忘了”。
“夫子贵人多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顾熙铭放下酒杯,随意附和到。
“北地是多烈酒,平州烈酒要到如何程度”,沈尚书也好奇起来。
“这,学生家贫,并无多少体会”,顾熙铭自曝其短,不过这是陈留玉应该的形象而已,他又不是本人,说出来毫不尴尬,“倒是口耳相传,平州曲酒,清香、醇甜、柔和,用入口绵、落口甜、饮后余香寥寥不足言说。倘若学生这次回去,一定好好尝一下,定将滋味牢记在心,告之夫子”。
“哈哈,留玉气度非凡”,这一番话,沈尚书听着也很有趣,虽说君子不揭人短,但他今天就要做个不君子的事情了,“留玉自言家贫,却不知是如何家贫法”,他问的毫不气短,颇有些关心学生的老师模样。
顾熙铭要是不知道他的实际身份,大概真要被这个亲切的沈尚书骗过去了,不过,关于陈留玉实际的情况,他早就派人做好了功课,要他再背出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学生实在惭愧!”顾熙铭略微一沉思,却不直接说出来,“身无长物,一文不名,全靠族人接济才得以为生,正是由于前路渺渺,想求得一丝生机,便只能只身来到七都,幸得族中长辈收留,能在青山书院安生,只待复习科考,希望能一展所学,衣锦还乡”。
可惜本人却没熬过只身来到七都的这段路,顾熙铭心内微微一叹。
“家中可否还有长辈?”
“双亲都已弃学生而去了,晚辈独身一人,茕茕孑立”,顾熙铭用悠远的语调说出这句话,倒显出了他陈留玉的身世坎坷。
话都说到这里,顾熙铭心内想的是,沈瑞这次是想提拔陈留玉吗?
“倒是身世堪怜,夫子我也感同身受啊”,沈尚书听完这段关于身世的坦白之言,似乎也很是唏嘘,“夫子我十七年前也如同留玉一般,倒是岁月无情了,之后倒是蒙老天爷垂怜”。
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虚虚的敬了对方。
顾熙铭的陈留玉自然还得鞠躬道谢,他毕竟是学生,面对夫子的这番自谦,自然只能道,“学生受之有愧”,也喝净了面前的这杯酒。
“倒是听说留玉有一个晋方第二的称呼”,沈尚书问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顾熙铭的陈留玉尴尬一笑,“夫子见笑了,学生何德何能,这纯粹是一个大乌龙”。
听完顾熙铭的解释,沈尚书也不由的抚掌而笑,“看来这倒是夫子我的不是了,的确是要怪我啊,怪我啊”。他倒是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大的一个乌龙,那天在书院里,被这个随意洒脱的陈留玉确实吸引了一下,反正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个才思敏捷的陈留玉倒是很合他的胃口,让他想到了十七年前的自己,而且,他也不介意尽可能的帮他一下。
“虽然如此,晚辈也受宠若惊”。
“哈哈”。
却没想到更让人惊奇的还在后头,“古有言,曲有误,周郎顾,今朝是不是可以解释为,留玉名,晋方顾”。
“实在是妙,留玉这一句,倒是有理有据,引经据典了”,沈尚书实在是觉得很有趣。
酒过三巡,似乎也快要喝的差不多,莫非沈尚书今天就是来找一个他满意的学生聊聊天,顺便鼓励一下?
“不知留玉对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学生想着,试一次这次的科举吧,如果能有好结果,自然水到渠成,倘若不幸,也不会抱憾,毕竟在青山书院走了一遭,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但来日,必定要重振旗鼓的”。
“留玉谦虚了”,沈尚书倒是不含糊,“凭留玉之机敏,出人头地只是假以时日”。
“只是,留玉却有些剑走偏锋,若能的名师教导,肯定是能一日千里,不在话下”,沈尚书继续说道。
“愿听老师教诲”,顾熙铭闻弦而知雅意,他立马站起身来,跪下,在小小的酒馆里行了一个拜师礼,“老师在上,受学生一拜”。
他还是陈留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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