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哥哥?”燕嫆诧异极了。
原身的哥哥燕明舟一直在九环山中跟着法圣修行,
除了逢年过节,从不离开九环山。
他怎么来了这裏?
“咦,这位姑娘是...”燕明舟瞬间被燕嫆身边的苏嫣然吸引了註意,
连自己来这裏准备做什么都抛掷脑后了。
好美啊...美到他的脑子裏只剩下了这三个字。
他收起了自己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竟显出了几分正经。
“她叫苏嫣然,
是我的朋友。”燕嫆答道。
“嫣然见过大公子。”苏嫣然微微垂头,对他福了福身,一举一动端庄又温柔。
好美的声音,好美的气质...她的一切,都美的不可思议。
燕明舟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苏、苏姑娘不必多礼。”
真是见了鬼,
小爷他活了这么多年,
揍过那么多人,
也被那么多人揍过,但从没像今日这般紧张过。
“哥,
你来这裏做什么?”燕嫆看着他那副见了美女就没出息的样子,
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燕明舟终于想起自己是为何而来,
急忙冷下了脸色。
“呵,
你还好意思问。”燕明舟的笑容冰冷,
极具侵略性,
“离开九环山的这一年,
是揍挨少了吗?”
“哥你怎么说话呢。”燕嫆有些不悦。
她这便宜哥哥怎么也不招人喜欢呢?
“燕嫆,
你真是把燕家和九环山的脸面都丢尽了。”燕明舟的嘴角浮起一抹凉薄的讥笑,“竟然哭着闹着要嫁给他?一个身份不明的野男人?”
“做梦去吧。”
燕嫆:......
燕家是有什么反派血脉传承吗?怎么这个便宜哥和便宜爹都那么像恶毒反派呢?
“我没有哭闹。”燕嫆有些生气。
不要给她乱扣帽子好不好?
“这是重点吗?”燕明舟向来脾气不好,
“爹娘拗不过你,我可不惯你这一套。”
“你这都是惯出来的毛病。”
“哥,
你别胡闹了。”燕嫆无奈道:“我和景公子早已互通心意,互许终身,
此生非他不嫁。”
“放肆!”燕明舟扬起手就想打她,但终究还是生生地顿住了。
“燕嫆,长兄如父。我不同意,你这门婚事就成不了。”燕明舟冷冷提醒。
“哥,你若是真的为了我好,就该同意。”燕嫆诚恳地看着他。
“娘的那些事你还不知道吗?当初若不是沈家太心软,娘又怎会成婚后日日以泪洗面?”燕明舟冷笑,“真为了你好的话,就该在你年少无知时阻止你做出终身悔恨的决定!”
“你是怎么找到这裏的?”燕嫆觉得和这个一根筋说不通,准备转移话题。
“你还好意思问。”燕明舟一想到这就来气,“接到你定亲的消息后我马不停蹄地立刻赶回长安,你却去了襄州。”
“我又快马加鞭地赶到襄州,到了妙娘的那处宅院后得知你已离开,正准备去宜城县寻你,却在路过这家客栈时看到了你的马车。”
“呃...哥哥辛苦了。”燕嫆尴尬地笑了笑。
“知道我辛苦就少让我操点心,赶快把这婚事退了。”燕明舟三句不离退婚。
燕嫆:......
“哥,我和娘的情况不一样。”燕嫆嘆了口气。
“哪裏不一样?”
“他爱我。”燕嫆一字一句道:“他为了我,愿意入赘,也愿意替我而跪。”
“嫣然姐姐可以作证。”
四周静地出奇。
景云川攥紧了衣袖,手心破天荒地渗出一层薄汗。无数的情绪交织在心头,诧异、紧张、惶恐、不解、酸涩、欢愉、沈闷...好似心底的什么被人骤然揭开,惶然又无措;又似被人触到了什么禁忌,愠怒与苦涩交织。
所有的情绪于一瞬间碰撞,最终化为了茫然。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出现了情绪,如闪电劈裂夜幕,耀眼地惊人。
他知道,燕嫆不过是逢场作戏胡言乱语,但那些谎言依旧狠狠地撞到了他的心头。
爱是什么?为她入赘,为她而跪就是爱吗?
他突然觉得心口疼的厉害,这是一种诡异的疼痛,来的莫名其妙却又铺天盖地,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心口,额头渗出了冷汗。
燕嫆很快就註意到了他的异常,诧异地看着他。
在她心中,景云川总是强大的,好似没有什么能击倒他,他也从来没有虚弱痛苦的时候,哪怕是在汪攀的契约法阵中,他也能云淡风轻泰然处之。
这是她第一次从景云川脸上看到痛苦的情绪。
“你怎么了?”燕嫆急忙问道,“是哪儿不舒服吗?”
“我没事。”景云川深吸了几口气,心口的疼痛缓解了些许,“抱歉,让你担心了。”
“怎么还是个病秧子?”燕明舟的眉毛都快挤到了一起,“燕嫆,你什么眼光啊?身体健康的男人遍地都是,咋就看上了这个玩意?”
“哥。”燕嫆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别闹了。”
“大公子,景公子确实对嫆嫆一往情深,这些嫣然都看在眼裏,嫆嫆能得到这般优秀完美又深情不悔的夫君,嫣然羡慕还来不及呢。”苏嫣然温柔地笑了笑,如春水潺潺,美不胜收。
燕明舟的目光呆了呆,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真不知道那小子修习了什么媚术,竟能让你们一个两个都替他说话。”
苏嫣然:......
“小子,看你这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哪有半点男人的样子?”燕明舟咋看他咋不顺眼,讥讽道:“你打得过我妹妹吗?”
燕嫆很是同情这便宜哥哥,带着这样一副脑子,活着一定很不容易吧?
怪不得经常被揍呢。
确定了,这脑子绝对是遗传。燕家祖传。
景云川:“打不过。”
燕嫆:......
“呵...连我妹妹都打不过,真是个废物。”燕明舟极为嫌弃地道,然后看向燕嫆:“打得过他就对了,别得意,咱燕家的后人,不可能比不过一个废物。”
打不过废物的燕嫆:???
“咦,这副画是从哪买的?”燕明舟看到了墨迹还没干透的画像,瞬间瞪大了眼睛,“此等画技,简直太绝了!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咳...是景公子画的。”燕嫆很是同情脑子不够用的燕明舟。
“他是画师?”燕明舟一楞。
“不。”燕嫆决定让她哥清醒清醒,“他是器修,主修剑术。”
“器修?”燕明舟拧起了眉毛,“器修哪有时间练画技?怪不得实力不行呢,活该贪多嚼不烂。”
燕嫆:......
其实看着这便宜哥哥对景云川敌意那么大,她还是挺开心的。
最起码说明哥哥很关心她,与她爹娘一样。
这就是红尘引人沈沦的原因,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亲情、友情。
“哥,你别担心,我保证,我嫁给他一定会很幸福。”燕嫆坚定又认真地看着他,笑意从眉梢蔓延到眼底,“要是他敢欺负我,哥哥就揍他。”
燕明舟哼了一声,“现在信誓旦旦,以后可别躲在被窝裏哭鼻子。”
“燕家的大小姐是只会哭的窝囊废吗?”燕嫆灿然一笑,“我只会打得他哭,可不会自己哭哦。”
“哈哈哈!这才像我燕家的人!”燕明舟没轻没重地拍了拍燕嫆的头,差点把燕嫆的头拍扁,“以后哥帮你一起打他。”
景云川静静地站在一边,眸中明暗不定。
苏嫣然的面上露出了几分羡慕和怅惘,倘若父母和哥哥还在,她如今也会像燕嫆一般幸福吧...
“现在去宣城县吗?”燕明舟问。
“天色不早了,先在这住下吧,明日再去。”燕嫆道。
“也行,累死我了,正好让我歇歇。”燕明舟毫不见外地一屁股霸占了燕嫆客房的椅子,拿起茶壶就往自己口中灌。
虽然毫无形象可言,但他举手投足之间总能散发出无形的吸引力,那种属于男人的潇洒不羁,英气豪放,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燕嫆趁机打量着这个之前只出现在原主记忆中的男人。好像,比记忆中看起来更有魅力了...
燕嫆急忙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用自责。然后很有眼色地将这间客房让给了她那霸道又不讲理的哥哥。
第二日一早,四人就一同出发去往宣城县。
本来坐三人都显得宽敞的马车,在燕明舟的加入后立刻变得狭小了。
燕嫆看着燕明舟支楞八叉,腿脚伸展,一个人能占三人位子的丢人样,不由得皱了皱眉。
真是个显眼包。
“小妹,咋短短一年不见,你都开始嫌弃哥哥了?”燕明舟沈思了一下,“我也是这次回家后才听爹提起你身受重伤昏迷三日的事情。那老头真不是个东西,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我?一个人跑去什么迷雾森林,去就去吧,还能差点把命丢在那。”
“哥要是知道了怎么会不回去看你?都怪那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