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惊变,身份暴露
景云川没有回答她,
只是半趴在床上,因疼痛而微微蜷缩着身子,看起来有些可怜。
“我该怎么帮你?”燕嫆着急地问。
景云川垂着头,
依旧没有搭理她。燕嫆不由地怒了,
语气也强硬了起来:“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我问你话呢,
抬起头回答我。”
她已经做好了景云川假装听不见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景云川听话地抬起了头,颤声道:“我也不知...”
此刻他原本与常人无异的黑眸已经变成了赤金色竖瞳,裏面充斥着与生俱来的冷冽与诡异,显得残忍又冷血,
令人感受到一种出自本能的恐惧。
燕嫆知道,
这是妖族本体的眼睛。
景云川很快就又垂下了头,
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他微微喘息着,身子也在轻轻颤抖,
手下的床罩已经被他抓出褶皱。
“你明明没有解开契约,
为何可以不服从我的命令?”燕嫆不解。
“小姐唯一的命令就是让我抬头回答你。”景云川的声音有些虚弱,
听起来竟显得十分柔和温顺:“我照做了。”
燕嫆一怔,
随即回忆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瞬间恍然大悟。
她向来没有命令别人的习惯,
说话也总是以商量的形式,
当时她没有指使景云川去关窗户,
而是友好地问他是否能关上窗户。
既然并非命令,那么景云川自然可以拒绝。
竟是这样。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最起码她可以给景云川自由。
“餵,你还好吗?”燕嫆有些别扭地关心道。
哼,
她可没忘景云川还与她置气呢。
“无妨。”景云川依旧垂着眸,语气平淡。
“哼,
你明明受制于我,竟然还敢威胁我?”燕嫆乐了,终于体会到了我为刀俎人为鱼肉的爽感,“胆子不小啊。”
天哪,这就是当大反派的快乐吗?燕嫆有些心动了。
不行不行,她是好人,怎么能这样想呢?
景云川低着头没有说话。
燕嫆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心中乐开了花。嘿嘿,这契约真好,以后景云川若再敢骑到她头上,她晚上就...
嘻嘻嘻。
燕嫆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极为得意的弧度,好似一个顽皮的小尾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现在该轮到我威胁你了。”燕嫆眉飞色舞,一扫近几日的阴霾,好似满血覆活了一样。
“说说吧,为何非要娶我。”燕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床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月色下一眨不眨地盯着蜷缩在床上的景云川,看起来灵动又充满生机,她笑了一下,带着几分狡黠,“请说实话。”
景云川没有去看燕嫆,依旧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我需要燕家夫婿的身份,这样方便借助伏祟阁的力量调查浊气。”
“调查浊气?”燕嫆一楞。
前世灭世之灾时确实浊气四溢,但这一切与景云川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呢?是他主导的吗?
他想调查浊气,难道是为了酝酿灭世阴谋?
燕嫆瞬间警惕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测慢慢浮现在她的脑海。
景云川点了点头,认真地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燕嫆:???
救命,大反派难道想拉她下水?
所以她现在是不知不觉地混入了反派阵营?
燕嫆稳住心神,继续问:“你为何想调查浊气?如实回答。”
景云川斟酌了一下措辞,“因为它就是神算子说的那种‘气’,我需要查明浊气为何会从封印中溢出,且恰巧附着在你哥哥身上。”
果然,这个疯子一直在打浊气的主意,前世凡界浊气四溢绝对与他脱不开干系。
燕嫆决定假意与景云川统一战线,卧底在反派的阵营中。然后找准时机摧毁阴谋,拯救天下苍生。
燕嫆觉得自己真的太伟大了,为拯救苍生付出了这么多,待事成之后她一定要向天道讨要一些奖励。
她也不贪心,就让天道奖励她躺平一千年吧,若是再多上几年,她怕自己起不来了。
“呃...好,我帮你。”燕嫆立刻表态,很快进入卧底的状态。
她此刻才意识到景云川与她说了这么久的话,似乎一直没有抬过头。难不成是在骗她,所以心虚不敢看她?
但她明明利用了契约术,让景云川必须说实话了呀。
不对,反正她总感觉景云川低着头肯定心中有鬼。
“你为何不抬头看着我?”燕嫆面色如常地问。
“我...怕你害怕。”景云川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委屈。
燕嫆一楞,她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虽然那双眼睛确实有一丢丢吓人,但她是这么胆小脆弱的人吗?
她可是堂堂乐仙呢!
燕嫆嘟了嘟嘴,轻轻哼了一声,“少自作多情啦,我怎么会害怕。”
“你还一直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妖呢。”燕嫆好奇地看着他。
其实只要不是蟑螂啊、蝗虫啊之类的她都能接受,否者她会一拖鞋把他拍死。
景云川犹豫了一下:“应该是...蛇妖。”
“哇,你是蛇妖欸!”燕嫆的眼睛瞬间亮了,“听说蛇妖的天赋技能是魅惑,不知你和嫣然姐姐相比,谁更胜一筹呀?”
天赋为魅惑的妖族只有两种,一为蛇妖,二为狐妖。比起喜欢攻心的狐妖,蛇妖的品味就低劣了许多,它们向来只贪恋肉|体。
它们会魅惑女子与其交合,待享受完肉|体的欢愉后,再将女子吃掉。物尽其用,丝毫不浪费。
故而世人对善解人意的知心狐妖总是充满了幻想,而对简单粗暴的低品位蛇妖则是谈之色变。
“我没使用过。”景云川淡淡道。
“呃...那你可以变成蛇吗?”燕嫆期待地看着他。
万一某夜她不得不与景云川共处一室,可以让他变成原形爬到墻角缩着去,这样她就能好好睡觉啦!
毕竟眼不见为凈嘛,她不会与一条长虫较真。
“燕小姐,我只是半妖。”景云川无奈地笑了一下。
“哦。”燕嫆有些失落。
“我要休息了,天亮后还要出嫁呢。”燕嫆往床上一瘫,满脸生无可恋,“你自己找个地方休息吧。”
唉,又是睡眠不足的一天。都怪景云川打扰她睡觉。
“好。”景云川顺从地应下,随后艰难起身。
“你什么时候才能恢覆?”燕嫆看着景云川痛苦的样子,终究还是有些心软了。
毕竟景云川是为了帮助她救苏嫣然才中的契约术。
“待月色褪去就好了。”景云川淡淡道:“今日是我冒犯,如此就当作惩罚吧。”
若他没有饮下燕嫆的血,契约术第二层就不会被触发。今夜的一切,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燕嫆目送着他消失在卧房,估摸着他应该是去隔壁找个地方待着了,终于放下心来沈沈睡去。
嫁衣如火,红的极为耀眼,如一轮冉冉升起的新阳,照亮了整个闺房。
而身着嫁衣的女子更是极美,美的圣洁明媚,落落大方,就算化着盛妆也丝毫没有脂粉气,反而为她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增添了几分真实感,好似天上的明月降落到了人间。
燕嫆看着自己身着嫁衣的样子,有些恍惚。对凡人来说,这一日,是女子一生中最为难忘的日子。
虽然燕嫆不是凡人,但也能从世间的乐曲中感受出女子出嫁时的心境。
沈月为燕嫆认真地梳着头发,眸中满是伤感与不舍。
她为女儿婚事的委屈而伤感,为女儿出阁而不舍。
堂堂燕家大小姐,竟然要去给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小子冲喜,堂堂大婚之日,竟然没有新郎来接亲。
沈月一肚子火气,怎奈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她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也只能选择尊重。
毕竟婚后的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表面再盛大华丽都没有用,只有自己过的幸福才是最实在的。
希望女儿能幸福吧。
沈月发现燕嫆在出神,以为燕嫆为大婚而紧张,急忙安慰:“嫆嫆莫要担心,景云川虽然身受重伤无法亲自骑马接亲,但他许诺会派人前来,不会误了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