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胸口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景云川淡淡道。
哦,要不是景云川提起,燕嫆都忘了他胸口还有伤。
这让一向厚脸皮的燕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是不是有点太不关心他了?
“景公子是为我而伤,我理应为公子上药。”燕嫆坚持道。
她就不信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景云川还能拒绝她。
果然,景云川沈默了,他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
嘻嘻,她就知道,多说些好听的话总能达成目的。
燕嫆心花怒放地一把摸上他的蛇尾,眼睛微微睁大。
哇,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清凉却不冰冷,紧致却不坚硬。顺着鳞片的方向抚摸,很是顺滑,若是逆着鳞片,又别有洞天,好似有许许多多的小勾子,酥酥麻麻中隐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疼,就好像在按摩一样。
真的太好撸啦!是和撸毛茸茸截然不同的享受。
咦?为什么感觉蛇尾在微微颤抖?是错觉吗?
燕嫆双手贴上蛇尾,又感受了一下。
咳...好像不是错觉。
“弄疼你了吗?”燕嫆不由地问道。
她明明没有触碰到伤口呀,难道是摸的地方离伤口太近了?
“...没有。”
“呃...那就好,我这就给你上药。”燕嫆决定暂且收敛一些,不要让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
她拿出绢帕小心翼翼地为景云川擦拭伤口上的血,极为专註。
景云川看着她的侧颜,心中的情绪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
他不知道燕嫆为何非要亲手给他上药,但他观凡人夫妇在婚后也会为对方做这些。
燕嫆是因为与他成亲才如此做的吗?听说成亲后会有肌肤之亲,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的蛇尾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着,贪婪地摄取少女手掌的温暖与柔软,这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与旁人有这般亲密的触碰。
他以为燕嫆这般讨厌他,一定不愿意碰他,没想到她竟然...
他有些受宠若惊,想问出心中的疑惑,但又怕打碎了这场幻梦。
燕嫆轻轻地将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那双玉手纤细柔软,药膏的清凉与少女指尖的温暖交织在一起,如电流般从他的伤口渗入,瞬间席卷全身。
痛,却欢愉。
他的蛇尾下意识地绷直,一种不可言说的燥热渐渐漫上心头,游走于全身,激起一种近乎本能的欲望。
赤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浮出一缕妖冶之色。
半妖本体形态下,妖族的本性会盖过人族血脉,占据上风。燕执安说的没错,妖族的本性确实是杀戮、暴戾、阴冷、淫|乱,且容易失控。
就算是他,也无法幸免。
景云川立刻将蛇尾从燕嫆手中移开,蜷缩在身侧。
燕嫆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望着空荡荡的手心,逐渐茫然了起来。
“是疼的厉害吗?”燕嫆猜测道。
“我...无事。”景云川垂下眼眸,不敢看她。
燕嫆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乐了。
原来景云川也会怕疼呀,而且他还很骄傲很嘴硬,就是不愿意承认。
嘻嘻,她专治嘴硬。
“真的吗?”燕嫆笑着问道,黑眸灵动又狡黠。
景云川低着头,极轻地应了声:“嗯。”
燕嫆突然伸出手,一把将他的蛇尾拽了回来,似是怕他挣脱,于是把蛇尾往怀裏一塞,紧紧地抱着。
景云川的瞳孔一缩,一声低喘已经溢到了嗓子眼,他用了极大的自控力才压了下去。
少女怀中的温暖似能将人溺死,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冰冷坚硬的妖尾,如一汪春水,带着霸道的炽热冲刷着他的心田,令他险些失控。
他颤抖着,攥紧了衣袖,一滴汗水顺着喉结滑落。
“还说没事,你明明疼的都颤抖了。”燕嫆边说着边轻轻抚摸蛇尾来安慰他,如父母哄婴儿一般,柔声道:“疼了就说出来,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要一个人硬扛着。你这样会很累的。”
嘻嘻,又可以趁机多摸几下啦,手感真的好舒服啊。
若是夏天可以抱着这样一条清清凉凉的蛇尾睡觉,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开心。
到时候让景云川滚到地上睡,光把蛇尾留在床上就好。嗯,一定要先洗干凈,别把她的床弄臟了。
“好。”景云川的声音有些暗哑,“小姐可否松开我?”
啧,这个男人真小气。燕嫆嘟了嘟嘴,神色怏怏。
燕嫆眼睁睁看着他把蛇尾藏到了身后,漂亮的银白色尾巴好似受到了惊吓一样,离她能有多远就有多远。
燕嫆:......
她长得很像蛇的天敌吗?
哼,没想到景云川这么宝贝他那条妖尾,怪不得以前从没见他露出来过。
“你化成人形后伤口还在吗?”燕嫆决定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
“嗯。”景云川点了点头。
“最近小心一点,不要让伤口沾水。”燕嫆难得关心了他一回。
若是留下了疤痕,不仅会不好看,摸起来也会影响手感。为了美好的未来,她必须提醒提醒他。
“多谢小姐关心。”景云川的尾尖微微蜷缩,银白中透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绯红,“小姐可否回避一下?”
燕嫆不解,“回避什么?”
“我要化形了。”
燕嫆一楞,后知后觉地看向放置在一旁的长袴与锦履,脸颊有些发烫。
救命,她竟然忘了蛇尾是他的双腿所化,而且还摸了那么久...
燕嫆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失忆,太丢人了呜呜。
“我、我去拿块抹布擦擦地上的血迹。”燕嫆决定用体力劳动来转移註意力,急忙一溜烟消失在了书房中。
燕嫆几乎是逃着出去的,她感觉自己活了数千年,从未像此刻这般窘迫。
都怪景云川,他怎么不提醒她一下呢?绝对是故意的!
哼,此仇她记住了。
待回到卧房时已经月上中天,燕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觉。
不就是摸了他的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瞧瞧自己这没出息的样子。
燕嫆在心中骂了自己几句,闭上眼睛放平心绪。
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哪裏怪怪的,心臟好像被什么揪起,悬在空中不上不下,隐隐有些紧张。
眼皮也跳了起来。
她在担心什么?燕嫆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燕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她起身穿好衣服,敲了敲隔间的门。
景云川很快就打开了门,静静地站在门内,等着燕嫆开口。
“我...想出去走走,可以陪我吗?”眼下正在契约术生效的时间内,她与景云川无法相离超过十丈。
“好。”景云川没有问原因,也没有犹豫。
他总是这般,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二人刚走到主街上,景云川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燕府的方向,黑眸瞬间变成赤金色竖瞳!
“燕家出事了。”景云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什么?!”燕嫆大惊。
“那只妖,此刻正在燕家。”景云川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快!咱们快去救人!”燕嫆焦急万分。
怪不得她怎么都睡不着,总感觉心中有些紧张。
原来是这具身体预感到了燕家有难,这就是血脉相连的玄妙。
景云川打了个响指,迎亲的那匹白马立刻从宅院中冲出,他将燕嫆一把拉上马背,让她坐在自己身前。
白马似乎感知到了主人心中的急切,飞速驰骋,快如闪电,连夜风也纷纷让道。
只用半盏茶的时间就抵达了燕府。燕府此时的情况比燕嫆想象中的更差,浓重的妖气将燕府包裹,法阵的光芒及其微弱,摇摇欲坠濒临破碎。
燕嫆认得,这个法阵是燕明舟最后的杀招‘诛祭’,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要不是被逼入绝境,他绝不会动用。
燕嫆急忙吹响了白玉笛,悠扬的笛声于夜风中回荡,飘渺空灵中杀机隐现。
此曲上谱名‘裂空’,下谱名‘吞天’,乃她独创的仙家术法,也是她的最强杀招。
上阕可引风云惊变,雷霆震怒;下阕可引日月具灭,万物归西。此曲自创立以来,她从未真正使用过,只因威力太过巨大,世间生灵无法承受。
而她的其它攻击性仙术又太过平庸,故而战斗力一直是仙界最差。
不过如今她只是凡身,就算用此曲也没有多少杀伤力,顶多就是比凡界的音修强一点。
若有朝一日,她与景云川之间必有一战,届时她以仙身奏此曲,不知是否能与景云川抗衡?
随着燕嫆的笛音响起,院内的妖气明显地弱了一息,但妖气很快就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暴涨,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可怖!
燕嫆不敢再耽搁,急忙与景云川一起冲进了浓重的妖气中。
院内一片狼藉,断裂的树枝、破碎的瓦片、殷红的血迹...随处可见。
燕明舟面色苍白,青筋暴起,唇边挂着几缕未干的血痕,半跪着地上,苦苦支撑着法阵。
苏嫣然站在燕明舟身边,发髻凌乱,衣衫残破,与他一起支撑着。
燕执安手握长枪,将沈月护在身后,衣上到处是成片的血迹,看起来十分狼狈。
“嫆嫆!你怎么来了?!”燕执安率先註意到了燕嫆,面色一变。
“我感知到燕府有难,所以就过来了。”燕嫆站在最前方,将燕家众人护在身后。她的身子立的笔直,如顶天立地的神人,带着令人不可小觑的果敢与坚定。
景云川与燕嫆并肩而立,抬起右手,一把由灵力所化的长剑逐渐在他手心凝聚。
灵力化器!
燕执安大为震撼。此乃器修的最高境界,只存在于史书中,当今世上无人可做到!
淡淡的妖气在景云川周身流转,一点点融入长剑中,长剑瞬间气势暴涨,天雷似乎受到了感应,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竟是人道与妖道双修!此种修行为天道所不容,很易引来天雷。
燕执安心中一阵后怕,他没想到景云川强大至此,幸亏婚宴上没有动手,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你我合力,可否斩杀此妖?”燕嫆握紧了手中的玉笛。
“可斩,但不能斩。”景云川望着那团没有凝聚成实体的黑气,眸色沈沈。
“为何?”燕嫆不解。
“此妖,正是世子妃。”景云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