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我觉得有点吃亏诶。被你看——嗯——”
南望的手贴覆上她的皮肤,传来一股温热。温热沿着她的痛处轻轻移动。
“我按到哪裏,你觉得痛就说。”
喻晴天摇了摇头,“不痛,就是痒。”
“胡说!”南望已经快要大发脾气了。他很久没有怒不可揭了。
喻晴天也听出了南望语气裏的怒意,只好乖乖任由他一点点按过去,一次次回答痛或是不痛。
南望问完嘆了口气,也松了口气,“还好,问题不大,没有伤在肾臟位置。”
“呀,我家望望这么博学的呀?”喻晴天厚着脸皮对他笑。
南望无语摇头,把饼干塞她嘴裏,“夸我的时候不要流露出花痴样。”
“花痴?什么样?”喻晴天这会高兴得很,手舞足蹈停不下来做鬼脸,“是这样?还是这样?”
难得的片刻安宁。
填了肚子之后,南望提议回酒店休息,喻晴天却坚持要等豆子醒来,确认他安然之后再离开。
她还突然委屈起来,“你是不是想自己先回酒店啊。”
见识过n次喻式变脸之后,南望一眼就看出来——她戏精病犯了。
“没有。”
“不是我非得把你拴在我身边,你可能是现在参与过这个研究还活着的……最!后!一!人!”喻晴天把那几个字格外强调,“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处于危险之中。”
她那刻意的表情,故作凶残的语气……吓唬小孩可以,吓唬南望——从来没吓住过。
南望嘆气,南望闭眼,南望无语……
喻晴天突地站起来,“你别不信……”
南望不想再听,把她拉回座位,手臂环过肩头把她扣进怀裏。
“你不累么?”他的声音清缓又沈静,“歇会吧。”
“所以……你是关心我哦?”
“姐啊,睡会吧。”南望自己都累了。
喻晴天轻轻后仰,靠在他肩头,安静了好一阵,突然喊了声:“哥……”
南望已经在沈入睡眠的大脑突然绷紧。
“其实……你比我大。”喻晴天调整了下靠着的姿势,让自己更舒坦,“比我大9个月呢。”
南望笑了:“嗯,好。”他笑得很轻柔:“以后我让着你。”
喻晴天嘴角疯狂上扬:“本来就该。”听起来有点撒娇意味。
南望虚搭在她肩头的手回转,轻拍她额顶,“嗯。闭目。休息。”
这几句清浅的声音如同安眠之音,喻晴天平静安稳地把头歪在南望的肩窝裏,轻轻挪动找到最舒服的依靠位置,闭上了双眼。
今夜的急诊室很安定,忽远忽近的车声传来,不冷不热的天也很惬意,到了后半夜四处都弥漫着睡意。
医院走廊的凳子只适合坐着打盹,要想睡好也不可能。
喻晴天不知是太累还是太过于安心,调整了好几次睡姿,都昏昏沈沈醒不过来。梦裏的她颤了颤,缩起脚往身边唯一的热源又挤了挤。
南望在朦朦胧胧间将她护得更紧,他半遮半闭的目光恍惚着扫向喻晴天的眉眼。安静,瘦削,睫毛一颤一颤带着不安。
他不由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轻拍,试图安慰。
再一次迷迷糊糊之际,南望瞥见一个人影从面前经过,脚步轻盈,没发出任何声响。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发现对方停步,驻足在豆子病房前。
“你……哪位啊?”南望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没完全清醒,只依赖于下意识地警觉。
“哦……”对方明显停滞,“例行检查。”
南望惊醒了!
“例行检查啊,大半夜的,好辛苦哦。”喻晴天似乎比他醒得更迅速。
“嗯。应该的。”那人点了点头。他用口罩遮挡了脸,眉眼弯弯,看起来像在很礼貌地笑。
而后,他开门往裏走。
喻晴天追着问:“医生……我朋友什么时候能醒啊?”
“我检查一下……”后半句被淹没在屋内,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喻晴天二话不说追进屋。
南望懵住。这是关心则乱么?连他都能看出这个“医生”很古怪,喻晴天怎么好像毫无防备?
他跟上去想要提醒,至少拉住她别那么快冲进去。
喻晴天却在进门之际,在他伸手之时突然回转身,对他做了个“停”的手势。
她眼神犀利,还很镇定……
南望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知道危险,却拒绝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