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候,一旦有人不小心提到了狼字,就会被这些正在占卜的狼听到,进而对其家里的牲畜,甚至本人展开捕杀,因此,进山不说狼,而用山杠爷或者山灾之类的话代替,基本上已经成为了我们这些大山里居民的共识。
“你怎么知道这是山灾的。”
我有些不服的看着那女人问道。
女人并没有说话,而是朝着一只被她从雪堆里翻出来的双肩帆布背包扬了扬下巴,示意我过去把那背包打开。
我满心狐疑,却还是按照她的吩咐走过去,将那背包打开,一股混杂着血腥与骚膻的皮革味道立刻涌入我的鼻孔。
死掉的这些家伙,看来是山外来的偷猎者,帆布包里装满了各种动物的瓤子,梅花鹿,麂子等各种野物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两张豹皮,帆布背包最里面,居然还放着三张狼皮。
我把那狼皮取出来展开,立刻明白了一切。
狼皮并不大,只有小猫般大小,细看的话,居然是一头还没有断奶的小狼羔子。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狼群也不例外,它们的逆鳞,就是还没成年的小狼羔子,一旦发现有人杀了小狼羔子,全山的狼群都会被激怒,不把这人杀死绝不罢手。
在这大山里,几乎所有赶山人都已经形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哪怕是最难熬的年月,也不会有人对小狼羔子下手,只有那些外来者,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这些家伙,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就敢来这山里偷猎,真是死有余辜。”
我气愤无比的说道。
“不过,他们人都已经死了,想必狼群也都散了,我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吧。”
“黑龙爷他老人家英雄一世,怎么会教出你这么笨的传人来的。”女人的声音尖刻到了极点。
“那些人还没有死尽,山灾也还没有结束,你要是现在进山,发了疯的狼群,铁定会把你当成是那些人的同党一起吃掉。”
“山灾还没有结束?”我隔着厚厚的狗皮帽子挠了挠头,很快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一般而言,狼群的报复若是真的结束了,那么这些尸体必然会被撕成碎片分食,剩下的应该是一滩已经被啃光的白骨,而不是这样几具保存如此完整的尸体。
“既然这里这么危险,你为什么不走?”我满心奇怪的对那女人问道。
“那是我自己的事,你个小屁孩,问那么多干什么。”
女人满脸不耐烦的瞪了我一眼,见我呆愣愣的看着那些尸体不动,女人捡起地上的帆布背包,把里面除了狼皮以外的其他瓤子装好,就势抛给了我。
“你这么小就来赶山,铁定是遇上了难事,这些瓤子你都先拿回去,虽然卖不了几个钱,好歹也能暂时解一解燃眉之急。”
这女人虽然嘴上刻薄,心地却极其善良,看着扔在自己脚边的帆布背包,我感觉热血完全贯穿了自己的顶门,上前一步,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好,既然你不走,我也不走,大家正好一起做个伴。”
“我是要给我爹和丈夫报仇,你个小屁孩凑什么热闹。”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老大的不耐烦,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她右胳膊上戴着黑色的臂箍,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镂空孝字,在那孝字上,缝着一朵红色的绒花,看上去格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