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赶山人,如果现在手里有猎枪,身边又有着栗子黄它们这些猎犬的话,就算是遇到狼群,我都不介意与之一战,可是现在,我甚至连一把猎刀都没有带在身上,就算是一头已经过了巅峰的老狼,都有可能直接要了我的命。
眼见天色已经完全变黑,恐惧完全在我心下弥散开来,心知再这样下去不行,我连忙放慢脚步,仔细的观看着路途的状况,希望搞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北山山坡上,这一路下来,我至少跑出去了将近三里多远,再往前走个十几里地,就是我们这最出名的凶地野人沟。
“糟了,我居然忘了,这边可是狼群出没的地方。”
弄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以后,我满心懊恼的拍了拍脑门,以我现在的情况,要想回家,显然不太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附近找个地方先住上一夜,等到明天天亮再回去。
“老朱爷的家,不就在这边吗。”
我拍了一下脑门,很快有了落脚的地方。
这位老朱爷,是我爷爷生前的好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特别是在爷爷进山当了赶山人以后,直接就让老朱爷当了他的伴当,两人之间的感情之深,由此可见一斑。
所谓的伴当,其实就是他进山时的助手,赶山人的规矩大,很多祖上传下来的手艺,都不能随意展示给外人,而在山里的很多遭遇,更是要严守秘密。
所以,一位赶山人进山的伴当,只能由他身边最信任的人来担任,一旦发现那人不再可靠,立刻就要采取行动将其更换,更有些极端的赶山人,甚至不会排除将自己以前伴当灭口的选项。
据爷爷说,老朱爷从十六岁开始,就开始给他当伴当,这一搭伙就是几十年,直到老朱爷六十多岁,家里的孩子都已经成家立业,自己又体力不支,这才最终和爷爷提出了散伙。
不过这老朱爷说来脾气也是古怪,一般我们这边的老人,都是要和自家的子女住在一起养老的,可是老朱爷,哪怕已经金盆洗手,发誓再不进山,却并不想和自己的儿女一起住,反而一个人住在山里的木屋里,只是守着木屋后几十亩亲手开垦的山田过日子。
为了这些事,他那些已经进了城的儿女们没少和他大吵大闹,可是,不管他们怎么闹,老朱爷就是铁了心,死活都不肯离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他的木屋,就在离我这边不到半里远的半山坡上,远远的望去,我都能看到他屋里传出的炊烟。
天色越来越暗,我知道越是耽搁下去就越危险,索性加快脚步,飞也似的朝着木屋那边跑了过去,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就来到了他家门口。
那是一间完全用松木制成的小木屋,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木料看上去陈旧到了极点,上面布满了被各种虫子蛀出来的木屑与孔洞。
没等我去敲门,激烈的犬吠声就在屋里响起。
在那犬吠声中,夹杂着一个无比苍老的声音。
“是小彪子吧,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怕是为了村子里那头狼的事情吧!”
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我满心的恐惧完全化作了乌有。
我们这地方的人,几乎都是谈狼色变的,能够在大晚上依旧没有任何避讳的说出这个狼字的,除了当年的爷爷,也就只有老朱爷这一位了。
这是一位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神秘色彩的老人,我很小的时候,爷爷还在,为了锻炼我的胆识,每年都会带着我到老朱爷这边来住上几天。
他现在住的地方,已经算是深山地带了,哪怕当年,狼因为人的围剿,已经很少再下山,可是在这片山林地带,依旧偶尔有狼群出没。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睡在他家的小木屋中,我不止能够清楚的听到附近狼群疯狂的嚎叫声,连带着它们踩在松叶和积雪堆上的刷刷声,也都清晰可闻。
这也正是老朱爷奇怪的地方,尽管他家的房子,并没有像山下的那些房子一样,上面用白灰涂抹上白圈,连带着家里的牲畜也都是放养的,却没有一只狼会靠近他家的院子,更没有任何一只狼敢去动他家的那些牲畜哪怕一根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