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猴,性子这么急,也好,那我就把那件事,给你好好的说一说。”
老朱爷笑了笑,重新续上一袋烟,给我讲起了当年的事情。
和我猜想的一模一样,那个年代,全国各地的红-卫-兵运动搞得如火如荼,很多所谓的城市知识分子,纷纷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从全国各地来到全国最为贫穷的乡村,上山下乡,走着与工农结合的群众路线。
作为当时国家重点建设的北大荒地带,我们这边的林场里,当时也来了很多的下乡知识青年。
我并没有见识过当时那种轰轰烈烈的全国性运动,可是,这些知识青年,却让我不自觉的想起了一个人。
谢疤脸,这个家伙,似乎就是在那个年代来到我们这边山里的下乡青年,鉴于谢振东最近的这些神神秘秘的行为,我本能的感觉到,老朱爷接下来要讲的故事,铁定与这货脱不开关系。
那是一个疯狂而又火热的年代,为了把东北建设成国家的千里粮仓,为了把东北打造成全国的重工业支柱,无数全国各地的青年,怀着火热的梦想来到了这片白山黑水环绕的土地上,就连我们这边的林场,也都分配下来几十名知--青。
在那个年代,国家政策对于个人资产的管理是严苛的,全国上下,几乎所有的物资都要凭票供应,严禁个人私下进行各种生意来往和买卖,在我们这,就连鸡蛋之类最简单的生活物资都要凭票供给,至于上山打猎,然后把猎物偷偷的卖给村民,或者用来换东西,那就是典型的走资派行为,轻则会被拉去批斗大会批斗,要是重一点的话,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在这种情况下,爷爷和老朱爷他们空有一身好本事,却没有施展的地方,只能在生产队的安排下种地挣工分,勉强维持着一大家子人的生计。
虽然那个年代的物质条件实在是恶劣的可怕,但是,国家和地方上的政府,对于这些知-青的生活还是相当重视的,为了保障这些知-青们的生命安全,村里特别让爷爷和老朱爷这些身手不错的人担任起了保卫干事的工作,专门为这些知青们的安全负责。
再后来,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运动,终于随着这些知青与红-卫-兵的到来,在我们这片土地上疯狂的开展了起来,由一群革-命性很强的知-青组成的革-命委员会,打着破四旧,立四新的口号,到处毁坏当年老祖宗们留下来的各种遗迹。
在这种情况下,当年我家的祖祠,都差点没能幸免,关键时刻,还是三叔公带着我们裴家的一众老少爷们一起堵在了祖祠跟前,宣称要是这些人敢动手,那就踏着当时那一千多号老少爷们的尸体过去,才最终勉强的保全住了祖宗的牌位。
可是其他的那些神庙,宗祠,乃至于修建在镇上的孔庙,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全部都被这些疯狂的家伙推倒,连带着里面留下的各种书籍,册子,神像,烛台以及各种老物件,都被这些人拿走,然后在批斗大会上焚烧,以示彻底与之前的那个旧社会决裂。
当时革-命委员会的队长,名字叫做李顶天,简直就是个疯子,但凡是有一点老祖宗留下的古代玩意,被他知道了,一定会带着手下的那些人一起将其销毁,连带着人都要被拉去批斗大会,不打的头破血流,绝对不会放回家。
眼见当时的进展顺利,李顶天也变得更加张狂,最后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野人沟那边的山神庙身上。
那座山神庙,据说还是明朝的时候建成的,里面供奉的,据说就是住在野人沟里的山神。
我们这边的原住民,绝大多数都要靠着这片老林子讨生活,祖祖辈辈都对这大山乃至山里的山神有着足够的敬畏,也正因为如此,那座山神庙虽然已经建了几百年,可是山里的这些人,不知逢年过节,甚至入山打猎时都会去拜祭下山神爷,而且每年都会一起出钱,对那山神庙进行修缮。
也正因为如此,那座老山神庙,并没有因为岁月的变迁而消亡,其中的香火,反而越来越旺盛。
李顶天是山外人,自然不会明白山神爷对于我们山里的这些人到底意味着什么,又是个狂热的革-命分子,从来都不信牛鬼蛇神,眼见尽管革-命的思想和运动在我们这片山乡里开展的如火如荼,可是绝大部分老百姓还经常去做拜祭山神之类的迷信活动,直接就把那山神庙看成了眼中钉。
到了后来,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把附近村里几十号知青一起纠集起来,拿着各种工具,准备去把那山神庙给捣毁了。
“不对呀,那座山神庙,现在不是还好端端的伫立在野人沟那边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