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大军推进至永昌府腹地,与高量成驻守的大理军相遇。庞毅当即号令全军收束兵锋,止住推进之势,就地列阵固守。
高量成麾下守将亦是极为克制,见【梁国】大军不来攻城,也收拢士卒,紧闭城门,坚守不出,不欲和【梁国】交兵厮杀。
两军遥遥对峙,彼此按兵不动,静待【梁国】、【大理国】接壤之处再次分开。
待两界交融的时辰耗尽,两方世界分开。早已在【腾冲城】、【胜乡城】整军待命的高量成,当即传下将令,大举兴兵。大军兵分两路,两路齐进,直指【大理首府】。
与此同时,董、杨、洪、施、何、李等世家大族尽数举兵响应,家族私兵齐出。【善巨郡】、【弄栋府】、【谋统府】等州府纷纷竖起“清君侧、诛无道,勤王护统”的大旗,公然倒戈讨伐朝廷。转瞬之间,除了【大理首府】,大理全境烽烟四起。
【大理王城】宫中,段正严已通过世界日志得知【梁国】已然全取【景昽】全境,就连【永昌府】大半土地也尽数落入梁军掌控。
段正严不禁为【梁国】善战,忧心忡忡。还不曾想到克制之法,各地世家叛乱,大军逼宫的急报就接连送入宫中。
听闻世家大族尽反,段正严脸色铁青。
不敢迟疑,段正严急召朝中一众心腹大臣入宫议事。大殿之上,段正严环视阶下众人,语声疲惫又带着几分愠怒:“诸位爱卿,莫非孤当真昏庸暴虐,失尽民心?又或是尔等当真是蒙蔽圣听的奸臣?”
司空巴天石率先出列,躬身回奏:“王上息怒,此乃高量成蓄谋已久的诡计,所谓清君侧,不过是欺瞒百姓,裹挟士族的借口。高氏世代掌兵,权压朝野,此番作乱,意在效仿昔年高升泰旧事,谋夺段氏王权。”
朱丹臣紧随其后附和道:“巴司空所言句句属实。高量成连败于【梁国】,畏惧王上借助【梁国】之手铲除高氏,便趁着两界分离,梁军罢兵之机铤而走险,意图逼迫王上退位,拥立太子登基。”
“太子年仅五岁,又是高氏所出,一旦嗣位,朝政大权必尽数被高量成篡夺。王上绝不可同其妥协。”
司徒华赫艮附和道:“臣也赞同巴司空和朱统领所言。”
段正严听了,眉头紧锁,心底满是忧虑,“仅凭【大理首府】兵马,如何敌得过高量成和诸世家大族的大兵?”
褚万里跨步上前禀道:“王上,我等只要坚守【大理首府】一个月,【梁国】便会再次出兵前来攻打高量成。请王上下令,我等领兵扼守各处险要关口,拖住叛军一个月并非难事。”
段正严听了,神思不属,迟迟拿不定主意。巴天石再度出言规劝:“王上,若是不肯和高量成交战,我等最多改换门庭,向高氏摇尾乞怜,段氏一族恐怕只能禅位高氏了。”
华赫艮接着开口道:“眼下局势早已没有退路。就算高量成不急着篡夺王位,往后王室政令也难出王城一步,各处州府尽数由世家把控,【大理国】也就只剩一副空壳,名存实亡。”
“况且【梁国】如今只怕是已有吞并【大理国】之心,一旦王上禅让,王权更迭,正好给了【梁国】发兵进犯的借口。”
一众心腹轮番劝谏,段正严长叹一声,打定主意开口道:“诸位爱卿,当初正是高贼提议借【梁国】兵力平定三十七部蛮,眼下这般乱象,实在出乎我的预料。若是【大理国】被【梁国】吞并,我段氏尚可保留皇亲国戚的身份,生活无忧,也好过受制于高量成被百般欺凌。”
说着,段正严下令,让巴天石、华赫艮、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几人,各带精锐兵马守护【大理首府】边境,和起兵叛乱的世家对峙。
至于【龙尾关】,由司马范骅亲自驻守,便是高量成亲自领兵前来,短时间之内也难以将其攻破。
巴天石等人领命下殿,段正严带着朱丹臣,再次前往城外的【天龙寺】。
自【天龙寺】出来,段正严转头看向朱丹臣,吩咐道:“朱四哥,你前往宝库挑选宝物,再备好三位妹妹平日喜爱的布匹首饰,前去【梁国】求见赵祯。”
“请赵祯做好准备,待时间一到,就发动攻势,攻打其他州府,【大理国】段氏愿意并入【梁国】。”
“王上,寺中高僧长老也愿意并入【梁国】?”
段正严道:“早年我段氏便是大宋的藩属,不但常年进贡大理马、麝香、牛黄、细毡等贡品,还曾派遣戏班艺人远赴中原为徽宗献艺。之后舍弃帝王名号,受朝廷册封金紫光禄大夫、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只可惜【宋国】暗弱,而【梁国】脱胎于【宋国】,依附【梁国】本就合情合理。”
“我段氏愿意去除王号、裁减亲卫。唯独只有一个条件,【大理首府】需册封给段氏世代掌管。”
朱丹臣闻言,立刻持段正严腰牌前去宫中宝库挑选宝物贡品,准备即刻启程出使【梁国】。
贡品打点妥当之后,朱丹臣带领随行人马与装载珍宝的车队,匆匆赶去【迷雾通道】。
看守【迷雾通道】的守将是段延庆之徒【追魂杖】谭青,瞧见朱丹臣带着如此多箱笼,开口问道:“朱统领,你此番要去往何处?”
朱丹臣只丢下“【梁国】”二字,便领着一行人踏入【迷雾通道】。
看着一众人马进入【迷雾通道】,谭青侧过头,对着身边军士问道:“现如今我们【大理国】为何还要派人前去觐见【梁国】国主?”
护卫听了,连忙开口道:“统领这些日子不曾外出,有所不知。如今都传遍了,【梁国】再次入侵了【大理国】,攻占了国相高量成所占据的【景昽】【永昌府】等地。”
“眼下,国相高量成纠合世家大族,打出‘清君侧、诛无道,勤王护统’的旗号,带兵攻打【大理首府】。想来国主派遣朱统领出使,是打算求取【梁国】援军,继续攻打高量成。”
谭青听了,心中骤惊,不敢有半分耽搁,匆匆吩咐了军士两句,就立刻前往师父段延庆住处。
不及施礼,谭青就喊道:“师父,大事不好。国相高量成纠合一众世家大族反叛,意欲废黜当今国主。”
段延庆闻言,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什么?你再说一遍。”
谭青张嘴将方才听闻的消息细细复述了一遍。段延庆闻言,腹中发出低沉的话语,“如此说来,高量成真的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