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存在这种属性的魂力,那么原理就是相通的。”
霍雨浩这么说着,便开始了他那精细得令人胆寒的作业——他真的开始在裂缝的边缘描摹核心法阵的构造,这描摹的幅度之小以至于如果只用肉眼,完全看不到他握着月华刀的左手有什么动作。然而刀尖的确是在移动的。
不只是赤秋紧张地注视着他,连同天梦冰蚕与冰帝也都下意识屏住了气息,生怕影响到霍雨浩一分一毫。
伊莱克斯站在他那波涛汹涌的精神世界中,深深地凝望着这个世界中那名为万灵之瞳的碧绿的太阳。也许最初与霍雨浩的相遇只是一场因缘际会,他想,然而如今看来霍雨浩真是魂导器方面完全的天才,又或许是理解力的天才;如果将他剥除一切际遇,置于星罗帝国的环境之中,也许他无法做到如今这么高的成就,却也不会完全被埋没。如果将他仅仅置于日月帝国之中,那么他也许无法像今日一样走到高位,被尊为国师,但也一定会在魂导师界大放异彩,在没有天梦冰蚕的情况下也许不能成为孔德明,但最终应该能得到轩梓文甚至镜红尘那样的成就。这一切仅仅依赖于他的学习与理解力。而如今,如此多的因果汇聚于他一身,他这份珍贵的头脑又将把他引至何方呢?
这曾身为死灵天灾的老者叩着手指,思绪飘到了更远的地方,试图窥见这年轻人命运的一角。
随着进程的推进,霍雨浩微微弓起了身,只是轻微的弧度,他久违地开始感到疲惫:精神力的消耗实在是过大了……哪怕是之前最紧张的制作魂导器的时刻,也没有此时让他精神紧张。
然而精神力是个矛盾点,那便是一个精神系魂师越遇到让自己精神力消耗大的场合越会因为精神流失而恍惚紧张,而人越紧张时精神力消耗又会越高。之所以精神魂师遇到修为高于自己者会被摧毁得更快,本质上也源于此,一旦对抗带来消耗的阈值超过某条红线,那红线之后只会更快地土崩瓦解。霍雨浩也明白这一点,只不过如今的他那条红线高得几乎看不见罢了。但他依然需要警惕过度消耗。
一旦空间锚定彻底完成,他体内魂力的状况便与达到九十级封号斗罗无异。他想,如此修为的话,是时候解放一部分那神魂为自己所用了。
鸣玉环在他指尖一闪,斩灵刀便翩然落地。这把他曾常用于近战的,不断被升级的魂导器,自从乾坤问情谷一遭后便变了性质,变为了那“自己”残留力量的住所。绝大部分都是精神力……正好是这时候他最需要的。
几乎不需要他怎么分神去调动,仅仅是“需要”的念头在他心底一动,斩灵刀的刀身便泛起阵阵银色的流光,随后那流光如轻纱一般从刀面上飞起,温柔地笼罩住他全身。霍雨浩感到自己如同坠入温暖的海,急剧消耗的精神力忽地变回完满,甚至比原来更广阔,一呼一吸间,他几乎能听到树木山峦的心跳。
虽然只是九十级……但此时此刻,让他去正面单挑一位超级斗罗,他也是有些信心的。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接下来他要面对的东西,如果真的只是一位超级斗罗就好了。
他一松手,月华刀从手中飞出,回到了三位一体的位置上,随后与其他两把刻刀一起化作三道色彩不同的流光,飞入他额前的竖瞳中。他站起身,刚抬起手,就感到另一只冰冷的手轻抚他的肩膀。
他无需睁开眼。
“冰帝,自由的感觉如何?”他问。
“从我确实认可了你,并决定为天梦那家伙的计划全力以赴开始……”冰帝平静地回答,“我一直都是自由的。”
“我也很高兴再一次见到你。”赤秋说。她看着冰帝,冰帝也回望她,用目光描摹瑞兽金色的轮廓。许久,这不常有表情的冰碧帝皇蝎轻轻笑了一声。
“好吧,过去这么多年了,一直借着雨浩的眼睛,我有多久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看见过你了?尽管我知道答案,但我还是想要问一遍,尊敬的瑞兽,你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