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卫浅颂冲郁秋芜笑了下。
风鼓着床帘,风动的厉害。
“但是怎么看?阳臺门打不开。”她稍微往郁秋芜的方向挪了下。
“那就下楼。晚一点,我抱着你去,怎么样?”
郁秋芜想起她还没确认今夜是否有星。
只是她看着卫浅颂那似盈满光的眼眸,忽然觉得,看不看得到星,已经不重要了。
她们等到了午夜。
郁秋芜把大衣围巾和帽子都带上,随后悄悄打开卫浅颂的房门,确认所有人都睡了。
她把卫浅颂抱了起来,两个人迅速溜出了屋子。
卫浅颂勾着郁秋芜的脖颈,感觉夜晚也不冷了。
“往那边走,视野最好,还有我藏的小垫子。”她指了个方向。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吗?”郁秋芜走得很慢,抱的很紧。
“当然啊。我找过很多角落,不过大部分都被管家知道了。今天我们去她没逮过的地方。”
“你一个人?”
“对啊。清吟可不会跟我同流合污,她是那个检举我的家伙。”
郁秋芜被这个说法逗笑了。
卫浅颂稍微往上怂了下。“但今天不是了。”
“嗯?”
“今天有你。”
说这话的时候,卫浅颂是那样的认真。
郁秋芜都不自觉顿了步子,低头,专註的回应着心上人的视线。
她也很高兴,突发奇想的冲动,能有卫浅颂陪她。
就这样走两步歇两下,等她们走到卫浅颂说的秘密地点时,头顶那层云雾刚好散开。
数亿颗星在她们头顶不断忽闪,传递着遥远距离外的光与能,澎湃的燃烧着自我。
卫浅颂窝在郁秋芜怀裏,静静的嘆着这绚烂的夜景。
她在等郁秋芜开口,却也不急。
若是今晚郁秋芜还不想,那她也可以等下一个晴夜。
“……有时候我看着星空,我会想起我的家乡。”
许久,郁秋芜终于开口了。
“在哪儿?”
“离这裏很远,离星星很近。”
“有时候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你的家人都这么爱你,真心对你好。”郁秋芜把头搁在了卫浅颂的肩膀上。
“她们也可以是你的家人。”卫浅颂侧头,试图去捕捉郁秋芜的眼神。
郁秋芜轻哂。“那会很不错的。我父母的感情并不好。他们是奉家裏的要求勉强凑合结婚的。所以从我出生开始,两个人就闹得特别厉害。”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该不该给我报补习班,今天买菜为什么花了这么多钱,水果那么贵买它做什么……但就是,谁都不愿意继续跟对方过下去了。
“所以他们很果断的离婚了。最开始我跟的是妈妈。那个女人日子过的很糟,酗酒又有烟瘾,更别说带我了。有一天我在家做好了晚饭,却一直没等到她回来。她就这么把我这个孩子丢下了。
“我只好去找我爸。那个男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下一个可以凑合过日的对象。他对象很有钱,两个人商量过,说多带一个我应该也没事,就把我接了过去。
“结果……他俩的孩子不久后出生了。没人再关註我的基本生活。等那男人想起来我时,我已经饿了三四天了。
“于是他把我丢给了他妈,也就是我奶奶。”
“可是你奶奶也不是真心待你。”卫浅颂没在看星空,专註的看向郁秋芜。
她在哪儿听过很类似的过去。
她对这些话太熟悉了,就好像她曾经背过一样。
“啊……你怎么猜到的?”
“对不起。”卫浅颂没有回答郁秋芜的问题。
她有了一点荒谬的想法,还不敢确认,只是紧紧的抱住了郁秋芜。
“没事了。我跟她们早就分开了。”
“后来上了高中……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啊。”郁秋芜还有些忐忑。
给喜欢的人讲她的原生家庭和前女友,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她有些怕卫浅颂会嫌弃她。
“前女友,对吧?没事。我也有。”如果阿无和郁秋芜不是一个人的话。
卫浅颂在心裏默默补充了一句。
如果她可以魂穿。那郁秋芜为什么不行?
那个神秘人说了,两个世界的通道虽然没有完全打开,但已经产生了许多的穿越者。
父母离婚还把她当皮球踢来踢去,将她带大的奶奶又不爱她。
如果说到这裏还能用巧合解释,那再加上这个高中遇到前女友的经历,若都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万一郁秋芜就是其中一个,万一郁秋芜就是她的阿无呢?
若真是如此,那可太好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刚刚嘴裏还说着别生气的小气鬼自己开始醋了。
醋劲儿还很大,隔着二十厘米卫浅颂都能闻到刺鼻的酸味。
“你也没跟我说过你有前女友吧?”卫浅颂捏了郁秋芜脸蛋一下。
“不气不气,我跟那人隔了十万八千个宇宙呢,早五年就分开了。”
郁秋芜已经包了团气了。
她学卫浅颂,鼓着腮帮子瞪她。
卫浅颂被她这副仓鼠模样逗笑了。“你生气也好可爱。”
郁秋芜一下不好意思起来。
她红着脸,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不让卫浅颂看。
卫浅颂轻吻了下她泛红的耳朵。
“无论你有怎么样的过去,我都喜欢你。”
“嗯……我也是。”回话的声音小得不行。
或许是太害羞了,郁秋芜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头,顺手给卫浅颂把帽子扶正。
“她是个很好的人。好吧,她曾经是个很好的人。我们是同桌,一入校就成了朋友。”
就连是同桌这点也对上了。
卫浅颂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不自觉的攥紧衣角,等待郁秋芜接下来的审判。
“就……没什么太曲折的故事吧。我们可能是日久生情,反正高中毕业,我俩莫名在同一天给对方表白,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在一个下着雨的夏夜?后来又放晴了,有很多星星?”
怪不得郁秋芜的糖能让她想到那个夜晚。
卫浅颂快要捂不住心跳了。一个猜想几乎要化为实质。
“对,你怎么知道?”郁秋芜狐疑了一眼。
有一个猜测也渐渐在她心裏形成。
如果她可以穿越,那魏辰是不是也可以?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她性情突变了。
芯子换了,性格当然不一样,也理所当然的不喜欢。
若是如此,那她是不是没有被辰辰抛弃?
“继续。”卫浅颂摇头,捏了郁秋芜一把。
她好紧张。她已经可以肯定郁秋芜的身份了。
可她还不能说,她想听完郁秋芜的故事。
主要是后续,她病好了,结束穿越以后的故事。
“好吧。总之我们交往了四年……你不会还想听细节吧?我要吃醋了。”
“噗。”这个说法成功让卫浅颂一秒破功。
“我是好奇你的过去啊,过去的一切……你吃什么醋,我吃才是。”
郁秋芜的脸又挨了一下。
同一个地方反覆被掐,理说郁秋芜该觉得痛,可她意外的感觉有些甜。
“反正后来,她重感冒,在家躺了三天。再醒来以后,她就跟认不得我一样,说些奇怪的话。我那会儿备战考研呢,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註意形象了。她也一样,但她还是说我……”
“不止这个,她还觉得我不够顾家,不会做饭,不会做卫生,养植物也养不好,却总是喜欢买花花草草……明明是她喜欢那些花,我们是一起买的。
“她还说我成绩。她比我考的还差,还觉得是我影响她。我真是……我当时可能是感情上头,没觉得她说得有问题。现在想想,真是气死人了。”
“她好可恨。”卫浅颂阖眼,把怒意控制在不会影响郁秋芜的范围内。
若不是她和那个人身处不同的宇宙,她肯定要找人去把那人撕了。
她捧在手心呵护了那么久的阿无,怎么能被这么对待?
“还有更可恨的。她拿着我们共同的储蓄金,去……干一些很不好的事。相当于出轨吧。我当时忙着覆习,没有察觉到。
“我甚至……我甚至抽了时间去过我们五周年纪念日。我给她准备了礼物,还订了一桌子菜,她,她……她一晚上都没来。我在餐厅抱着花一直等到了凌晨,我后来才知道,她当时找了两个鸭,在酒店玩的可开心了。”
郁秋芜的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她情绪过激,有些颤抖,可怀裏的人似乎比她抖的更厉害。
她以为卫浅颂是冷了,把她抱紧了些。
“我说错了。这人是该死。”卫浅颂咬着牙,气的不行。
难怪郁秋芜对感情那么抗拒。
以前郁秋芜就跟她倾诉过,说家庭的事让她很怕再被什么人抛弃。
她们说好了会一直在一起,谁也不会丢下谁。
结果是她先违约了。
她结束了穿越,还以为那就是个梦。
梦醒后,没有想过另一个宇宙裏,她的阿无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更别提试图去找穿越的原因,去找阿无了。
“是……该死。”不知怎的,听卫浅颂这么说,郁秋芜真的好受多了。
她蹭了蹭卫浅颂的脖颈,把长了不少的头发都压乱了。“所以……你不准离开我。”
她还想说什么,唇被卫浅颂按住。
“我发誓。这次要是我再离开,你把我腿打断关起来都行。”
这次?郁秋芜瞇眼,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阿无,我纠正一点。不是日久生情,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从来都是,每次都是。”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喊她。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她的魏辰,也是卫浅颂。
她真的穿越过。
横跨两个宇宙,她们也能再次相遇,相爱……
郁秋芜鼻子一酸,忍不住呜咽一声,扑进卫浅颂的怀裏。
卫浅颂顺着她的背,也止不住泪。
她能喜欢上郁秋芜,果然是命中註定吧。
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多的心事,都没能把她们分开。
她一定要更珍惜这份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