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是个好老板。
抛开工作那个严肃的环境,他很是放得开。就像相亲那次两个人赛着吃甜品似的,整个儿一冬眠个一个冬天难得开春了就尽情撒欢儿的熊。哪裏还有什么老成持重、沈稳内敛,当然,话依旧不多。
酒任灌,啤酒、红酒、白酒、洋酒,从饭桌到ktv,来者不拒,千杯不醉,上司、下属尽情同欢,只是不唱歌。任凭怎么忽悠、胁迫、请求,就直楞楞的俩字:“不会。”
一群人倒也没觉得,他不唱大有人在,三个话筒就没得空过。为了照顾这四五个女生,点的饮品很多元化,除了酒还有橙汁、绿茶、酸奶等,不喝酒的不勉强,气氛和谐极了。
于非捧着一杯酸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偶尔宋敏会插播几首歌,两个人合唱一番也算是不虚此行。
长长的弧形沙发,她和韩天各占一头,中间群魔乱舞,他兴致很高的跟大家碰杯、畅饮,偶尔会有大提琴般低沈的笑传来。于非抬眼就能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然后啧啧称奇,果然人有多面,什么样的场合需要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对那种做到大企业高管的人来说,果然得心应手。
她就不行了。开始还跟着笑闹,后来就疲了。窝在角落裏,看着他们欢乐,就想起她和许浅予两个人笑傲江湖的日子。
许浅予其实跟她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是大学毕业来这家公司认识的第一个同事。后来她辞职了,两个人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是她坚持留在国内收获的一笔无比意外的人生财富。
她那个圈子的朋友其实很多,不过离她都很远,基本上高中时代就一个接一个的出国深造了,任凭她们在大洋彼岸呼唤,她死皮赖脸的赖在国内楞是没出去。当年爷爷拍着桌子大声叫好:“不愧是我于家好儿郎,做不得那崇洋媚外之人。”回家之后老娘捏着她腰间的肉问她实话,她挺没出息的说:“我怕我出去会饿死。”
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吃不惯面包薯条五分熟的牛排,总不能天天吃泡面?她权衡良久,为了热爱的祖国心爱的胃,抵挡住了帝国主义的诱惑。
当然这些事暂且不提。她之所以回忆,是因为——她再度森森的寂寞了。
她和许浅予两大女侠笑傲江湖的日子,自从她远嫁帝都就一去不覆返了。她一腔热情倾註在游戏上。虽然跟憾天刀神的关系渐入佳境,让她泛滥的感情有所寄托,可也抵不上一个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人啊。苍天啊大地啊,把任她欺负的包子妞给了其他的男人,就不能给她一个男人么?难道上帝在关闭许浅予这扇好姐妹的门的时候,忘了给她开一扇来男人的窗?
她哀怨的盯着手机——都是苏幕遮的错!
他没来j城之前天天骚扰她,结果从昨儿滚回帝都就销声匿迹了。这行为太熟悉了,让她不受控制的又想起那根叫苏秦的萝卜来。虽然她和苏幕遮,关系还算纯洁。她下意思擦擦脸蛋——喵的他亲了她还说喜欢她!男人说话果然都如同排气,排过无痕,完全不用负责任。亏得她也不是那十七八的少女,因为翩翩少年一句话就错付真心误了终身。哼。
于是她情绪更恶劣。
电话响的时候,她正和宋敏合唱《姐姐妹妹站起来》。看了没看就直接接了,还不往接上她要唱的部分:“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
反正这个点给她打电话的,无非是喊她回家睡觉的老娘。
“还有一个人人爱,就是我,苏小爷,于非于非快去把他抢过来,好好爱,别再让他离开。”电话那端正儿八经的歌声传来,就是歌词改的有点——
于非张了张嘴,有些意外:“苏小贱!”
话筒还在她嘴边,这个带有爆炸力的名字瞬间响彻包厢。还好包厢裏high的不像话,不唱歌的基本上都在拼酒,要么掷骰子,要么划拳,忙碌的很。她扫了一眼包厢,对面的韩天在抬头灌酒的时候,目光沈沈的看了她一眼,其他人丝毫没受影响,除了宋敏。她嘿嘿笑着,指指手机,示意她接着唱,她走了出去。
他在那边毫无节操的贱笑。
于非满头黑线:“你再笑?”
笑声戛然而止:“餵,女人。想我了么?”
“想你妹啊。”她靠在走廊的墻上,一手捂着耳朵听他说话。
“小爷我忙的死去活来,你倒好,还有心情唱k。”他一口哀怨的语气。
“姐为什么没心情?美男陪着美酒喝着再哼哼小曲儿,日子可滋润呢。”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嘴巴上一点都没放松。
“爷我刚走了一天,你就勾搭别人?!”苏幕遮开始幽怨。
“男未婚女未嫁,这不就是个互相勾搭的年代?”她嗤笑。
“……”
“你卖书都忙的死去活来啊?这社会做什么都不容易。”她难得善良的转移了话题。
他才不告诉她他被简凡拖到简易办公室看了半天的合同签了半天的文件,然后一口气儿更了三个坑的文,分别是刀光剑影的武侠、天马行空的玄幻和阴谋阳谋的宫斗。以他一小时平均六千字的速度,那四万字的稿子,实在是让他想吐。
他再度往火坑裏跳:“和同事玩么?”
“算是吧。我们公司不是正在服务你们场地提供商的那个蓝城置业的一个项目么?今天刚过去驻场,算是庆祝合作吧。”
她和苏幕遮貌似很少聊这么正经的话题,她百无聊赖的踩着地板砖开始跳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