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弘远放眼望去,只见这两铜俑一高一矮,都是黑衣黑甲的打扮,各自手持一柄厚重铜剑,气息却分明有些熟悉。
再仔细一看,这两个果然是由张玉琪与赵岳两人假扮而成,实际是在身上又覆上了一层铜甲,从上到下,遮挡得严严实实,便连面上也有着面甲,叫人看不清真容。
两人伴随着落雷一起出现,脚边还有几道尚未彻底消散的电弧残留,手上各持着一柄厚重铜剑,锋刃处隐约闪烁着寒光。
“这两个守卫似乎有些不大一样。”徐弘远眼珠子一转,在白额侯身边小声提醒:“……师父,不如让我先去试探一下他们?”
“你?”
白额侯听了后,微微一愣,进而哈哈大笑道:“难得你一番孝心……不过,好徒儿,你的修为到底差了些,还是在这老实呆着吧。”
说完,他将手一摆,指了指庞厨子与梵奴,“去,将这两个家伙拿下……对了,他们手上的铜剑似乎有些名堂,不要损坏了,给我好生地拿回来。”
“得令呐。”
庞厨子拱了拱手,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狞笑,将腰间剔骨尖刀缓缓抽出。
他正有一肚子的恶气,巴不得发泄一番,便不等一旁的梵奴配合,抢先朝着“铜俑”攻去。
刀光一闪间,汹涌的煞气已经凝结为锋刃,狠狠劈砍出去,在地面留下足有数十步长的深沟,空气中隐隐可闻得一阵血腥味。
另一边,则是由赵岳假扮的高个铜俑来应对,目前尚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也就无法运用龙门派的手段,他只将那厚重铜剑双手高举,再以法力加持于其上,使了一招力劈华山。只见剑锋猛地落下,随即两股雄厚的气劲相互冲撞,直至将那来势汹汹的刀招阻断。
“他娘的。”庞厨子见状,骂了一句:“果然有些本领……那这招又如何?”
说完,他将剔骨尖刀倒持在手,令浓重煞气于周身升腾,色泽鲜红,质地粘稠如墨,并逐渐汇聚成赤色头骨的模样。
这赤色头骨上并无半点血肉,双眼处的窟窿则足有车轮大小,后方还留有一小股尾巴般的煞气,正连接着那把剔骨尖刀。
仿若牵线的风筝一般,赤色头骨的上下两排牙齿不断咬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再度被庞厨子操纵着攻向对手。
“这死胖子的刀法又有长进……”见此情景,许青衣目光一凝,显得有些忌惮:“竟真叫其炼化出了一个魔头……”
徐弘远有些好奇,“魔头?”
凡是那赤色头骨经过之处,全部都沾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痕迹,形如锈蚀、又仿佛血渍。原本坚硬的岩石地面,在这影响下迅速腐朽,已变得坑坑洼洼,轻轻一吹,便有碎石、灰尘翻涌。
“……这魔头,也就是煞气凝聚之后所化的阴灵。”许青衣解释道:“不仅是普通的煞气化形,而是拥有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魔性,专用来污浊他人法力,一旦被其纠缠上,便如同跗骨之蛆般难以甩脱,身心俱受那魔头的啃噬,痛苦无比……”
许青衣与庞厨子素来不睦,彼此都视对方为大敌,要不是都受白额侯的管束,恐怕早已大打出手。而为了相互提防,他们对于彼此的手段更是门清,既然他说得如此郑重,显然这魔头乃是庞厨子的一招杀手锏,不容小觑。
或许有几分考较下属的心思,那齐仙盟主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没有出手的意思,且双脚绝不离开苗月儿三步以外。
此刻,魔头已与两个“铜俑”缠斗了一会,正如许青衣说得那般,这赤色头骨模样的东西有着难以言说的诡异力量,凡是被其气息沾染到的东西,立即便会被腐蚀。也正因此,两个“铜俑”不好硬拼,唯有不断地左右躲闪,但最终还是一个躲避不及时,令高个铜俑的剑被咬了个正着。
“咔……”
齿痕所在的地方立即变得暗红一片,像是生出了许多锈蚀,进而在一声脆响中断裂为两截。
这铜剑虽说是临时用黑铜锻冶出来的兵器,但多少也耗费了些心思,且在用料上十分讲究、没有一星半点的折扣。在凡兵之中,已算得上是万中无一的利器,本身也暗藏着微弱灵性,谁曾想断裂得居然这么快。
魔头将那一截断剑叼在口中,上下两排牙齿一阵交错,便将其一口一口地咬成碎块,之后仰头一咽,也不知最后吞到了哪里。
“……”
高个铜俑手拿着另外半把断剑,似乎也有些惊讶这魔头的厉害,最后,只有无奈地将另外半截断剑一丢,转而以赤手空拳应对。
“庞厨子,你搞什么鬼?”白额侯不满地叫道:“我方才怎么与你说的——将他们的剑留下!你耳朵可是聋了?”
似乎操纵魔头,对于庞厨子而言也并非是一件易事。如今,他那胖大的身躯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还有些气喘。
听白额侯如此说,他唯有将手中尖刀一摆,改变了魔头的方向,同时恶狠狠地对身边的梵奴道:“你这滑头的天竺和尚怎么还不出手,只顾在这装死?又想装作听不懂汉话?尊者刚刚可是吩咐你我一同出手!”
梵奴只是将眉头一皱,申辩了一句:“我不是和尚……”
说话的同时,终于不再袖手旁观,将袍子一掀,露出瘦骨嶙峋的上半身,连肋骨也根根分明。
紧接着又深吸一口气,令瘦削的身体如气球般不断涨大,肉眼可见地壮实了起来,眨眼间已变成了个身长超过十尺的巨汉,猛地一踏脚,便朝着两个铜俑处冲去。速度之快,仿若风驰电掣。
这些旁门左道、易邦方术的伎俩,自是不如玄门正法来得博大精深,但也十分新鲜,与张玉琪、赵岳平常所见的方术都有不同,倒是长了些眼界。
见梵奴也出手助阵,张玉琪知晓再不显露些真本事,恐怕过不了眼下这关,于是也不再隐藏,一手于胸前掐着法诀,另一只手倒持铜剑于身后,未几便令雷光布满于剑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