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流歪着脑袋,没註意到如霜的动作。
他此刻就是个初入情场的少年,像是能听明白面前人的意思,又像是什么都没听懂,迫切地需要有人给他说清楚。
他身后的人这一刻哪能忍住冲了上来,“我说姐姐,你这样东问西问的,谁能明白。”
李今流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小公子,以他的功夫,若是身后有人不应该没发现,他瞥向旁边的茶水,更是对青楼讳莫如深。
这少年奇怪,他看着风流多情,可眼神清明,不像在风月场卖身。
李今流暗道一声怪哉。
这女子看上去端庄却是个弯弯绕绕的情场老手,少年面向风流多情却热忱直白。两人关系更是不错。
少年面对李今流又局促一些,说的话却让李今流口干舌燥。
“我和姐姐打赌,你和上面的那位姑娘是何关系,姐姐说你们是对情人,可天底下哪有一对来青楼的呀,我猜你们是朋友!”他一脸好奇,
“所以,你们究竟是不是一对啊?”
李今流连烧了起来,像是被林绾传染一般,嘴裏支支吾吾的解释,“我…我们自然是…”
他心裏如同打鼓,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看着如霜调笑的眼神和少年真挚的质问,那声朋友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同菩提树下顿悟一般,他脑袋裏顿时如雷轰过一般。
此刻被自己吓得是一片狼藉。
他…他…他喜欢林绾吗?
他忍不住往楼上看去,那扇紧闭的房门裏,是一个说话结结巴巴的小姑娘,她说话很慢,一字一顿,可比起他曾经听过的那些话,显得那么动听。
他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听这个小结巴说话,他觉得她有趣,可爱。又心疼的她倔强,佩服她对生活的真挚。
她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捕快,朝廷这个大染缸足以将任何一个热忱的青年变成只知道上位权利的傀儡。
但是林绾却热忱、正直、心怀理想。她让李今流贫瘠的心臟上也开出绚烂的花儿,五彩缤纷,向阳而生。
所以,李今流,你喜欢上她不是最最正常的事吗。
李今流怔怔不说话,面前的少年像是要哭出来,
“姐姐,我输了是吗?”他不情不愿地从身上掏出银子,话裏带着哭腔,“这钱我攒了许久,真的不能留一点吗?”
“不能。”如霜收了钱,站起身来,冲着李今流行礼,
“还请公子莫怪,我这弟弟也是贪玩,才打这赌,今日客人的酒水权当如霜赔罪。”
李今流回过神来,稀裏糊涂的点了头,又连忙摆手,“不。说起来我也是要感谢二位。”
不然他怕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想明白这些。
他看向少年,少年又变得开心起来,“我叫不念,是姐姐收养的。”
李今流一脸诧异,指着地面,“这裏?姐弟?”
随后如霜解释起来。
这品香阁原本的妈妈因为涉及强迫孩童接客被捕,这偌大的青楼都是可怜人,离了这裏也是到其他地方接客,于是当时的头牌如霜就将这店转过来,一边经营青楼,一边将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还回去。
唯有不念父母双亡,亲戚不愿意接纳
如霜知道
,就算他们接纳,不过几日阿念就会被卖到其他地方。
索性便收养了不念。以后是走是留且随他去。
李今流听了倒是对如霜改观,心想她说话绕来绕去,但却是个心善又有魄力的女子。
忽而,
楼上传来声音,李今流抬头一看,林绾从房裏出来,她神色恹恹,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李今流心臟一提,心裏紧张起来。他看向旁边的周明明。
周明明一脸气愤,像是吃了十个生气的河豚。
两人一看就是谈崩了。
如霜见状,立马拉着不念行礼,“公子的朋友来了,我们姐弟二人先不叨扰了。”
楼上两人下来,林绾看了一眼李今流,立刻躲得远远地。
周明明拽了拽林绾,见她不出来,自己先开口和这位金陵王问候,“接下来,我们要回京城了,不知道…”她看看周围,说道,“李先生要去哪?”
李今流自然也是要去京城,他刚刚明白自己的心意,自然想粘着林绾,只是…
看着躲在周明明身后的林绾,心裏一惊,
这两人究竟说了什么,绾绾怎么像个小鹌鹑一样,
从楼上到楼下,她不仅什么话都没说,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看过来。
不是进去之前已经原谅他了吗?
可是现在…
李今流如坠冰窟,他才刚刚打算表白心迹,可现在看着不太适合,眼一闭,内心狂吼:
周明明,你到底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