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世周边的商场没什么好吃的，凑崎纱夏提议说想去看看裴惜言上学时候常去哪里吃饭，于是裴惜言带着她来到了位于小巷里的一家餐厅。
餐厅门口种着枫树，这个季节叶子自然落光了，只剩光溜溜的枝干，招展而出，像是门口留守的迎宾员伸手招呼着往来的客人。
这是他和金南希、李明哲聚餐时常会来的“老地方”，真名“老杨炒菜”，很朴素的名字，味道却是一流，伴随了他几乎整个大学时光。
裴惜言推开门，里面火热的气氛喷涌而出，满耳嘈杂，客人的说话声、杯子碰杯声、筷子与碗的碰撞声、对服务员的呼唤......
老地方的生意一直很好，因为口味正宗，附近的华夏留学生都很喜欢来，到了饭点人多也很正常。
只是对他们而言，人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在这吃吗？”裴惜言把门关上，截断了里面的声音，他看着凑崎纱夏，语气带着询问，“要不还是换一家吧。”
“没事的。”凑崎纱夏浑不在意。
“如果不小心被发现......”
“之前不就没被发现么。”在教室里没被认出来给了凑崎纱夏一些胆子，她伸手推开了门。
餐厅的前台设的离门很近，看到门再次被推开，前台老板看过去，门外是两个人，其中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即使戴着口罩，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是熟人。
“小裴啊，好久没来了。”老板笑呵呵地切换成了中文招呼，从前台走了过来，看着他身边的打扮严密的凑崎纱夏，两人手牵着手的亲密模样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亲故关系。
“哦哟，是交女朋友了么？”他笑眯眯的打量凑崎纱夏，虽然打扮严实到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但能看得出来是个十足的漂亮姑娘。
“对，杨叔。”裴惜言点点头，同样切换成了中文系统，“还有包间吗？”
大堂不适合他们两个吃饭。
“当然有。”老板转身开始领路，“我们这儿一直都为小裴你留包间的。”
他们用的中文交谈，凑崎纱夏听不懂，只能挽着裴惜言的胳膊跟着往前。
一路进了里面的一间包厢，环境是和店面不符的雅致。中式的木质雕花桌椅，角落摆着几棵景观盆栽，墙壁挂着字画，凑崎纱夏眨着眼，实在认不出上面写的潦草如同鬼画符一般的中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依稀辨认出来是一句诗。
“有什么想吃的吗？”裴惜言拿过桌上的菜单递到她面前。
“惜言点就可以了。”凑崎纱夏重新推了过去，继续看起了墙壁上的字画。“古汉语”是霓虹中学的必修课程，她有一些中文的知识，虽然很浅薄，但还是想试着认出来。
看着小狗认真的模样，裴惜言轻轻笑了笑，接着低头看起了菜单。上一次在家里吃饭，他大致摸清了一些凑崎纱夏的口味，可以吃辣且很喜欢吃辣。
认真挑选了几样菜，老板拿着菜单走了出去。
“有看出来是什么字吗？”裴惜言侧过头。
“emmmmm......”凑崎纱夏不甘心的鼓了鼓嘴，最后还是摇摇头选择了放弃，“看不出来。”
“那是用草书写的，有些华夏人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是《长恨歌》中的一句。”裴惜言说着，用中文将那一句诗念了出来，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用来形容Sana很合适。”他说。
“是什么意思？”凑崎纱夏满眼好奇，“快说快说。”
“Sana自己去弄清楚比较好。”裴惜言卖了个关子。
“诶——真是的！”
之前点的菜上的很快，可是裴惜言发现多了一份，而且那份菜也不便宜。
“叔，这白酒炖猪蹄......”
“是给小裴你送的菜。”看着裴惜言疑惑的目光，老板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你都带女朋友来了，小裴的女朋友就是自家人，我们可不能小气。”华夏人民骨子里的热情好客展露无遗。
“祝你们长长久久啊。”出门前，老板用韩语祝贺了一句。
“康桑哈密达！”凑崎纱夏听懂了，笑着大声回应。
“老板人真好。”等老板出去后，凑崎纱夏感慨说。
“杨叔叔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所以这家餐厅才能维持红火。”裴惜言帮她用壶里的热水烫了一遍碗筷，放过去，“可以吃了。”
“我开动了！”香味使劲往鼻子里钻，凑崎纱夏迅速的双手合十说完，筷子直奔那份猪蹄而去。
猪蹄入口即化，酒香和软糯的双重加成让凑崎纱夏很是笃定：
“这个菜momori她肯定会喜欢到全都吃完的！”
“可惜momoxi不在这里。”裴惜言笑笑，“那Sana争取多吃一点，把她的那一份补上吧。”
“惜言是想看我变胖吗？”凑崎纱夏忿忿不平。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但是镜头不会喜欢的！”
“我会让镜头都喜欢的。”
“啧，惜言真是霸道呢~”
......
餐厅距离裴惜言要去的地方不是很远，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路虎开进了地下车库，两人上到地面，眼前是一座耸立入云的大楼，塔身向上逐渐收缩，玻璃外墙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金色。
这是lotte世界塔，目前半岛最高的摩天大楼，乐天世界就在这座巨人的脚边。凑崎纱夏和成员们有来过，但那已经是快一年前的事了。
此时凑崎纱夏望着楼顶，有些看不清最上面的模样，只觉得楼顶离她很远很远。
“其实我以前有想过变成高层建筑的屋顶。”她对着楼顶伸出了手，“上面的风应该会很舒服吧。”
“我也想过我有一天变成云。”裴惜言说，“跟着风随波逐流，飘到一个干旱的地方就帮忙下一点雨，可以变成任何形状去逗地上的人们开心。”
“我也有想过诶！只是我想知道的是云之间会是怎么交谈的。”凑崎纱夏看着他，“惜言觉得呢？”
“那我们现在就是两朵云在交谈。”
“诶，挺有道理的。”
世界塔进去需要门票，裴惜言已经准备好了。
通过旋转门走进去的时候，裴惜言甚至有一丝紧张。
他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仪式的一切都在这里面被安排妥当了。
“惜言导游，我们要先去哪儿呢？”凑崎纱夏看上去很兴奋，左顾右盼瞧着一楼的店铺，对一切都很好奇。
“先去看电影怎么样？”裴惜言拿出了心里早就想好的建议。
“好啊，都说了下午是惜言的时间，我跟着惜言走就好了~”凑崎纱夏完全放心。
世界塔共有123层，每十几层的分区作用各不相同，电影院在十一层。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凑崎纱夏还特意将口罩弄的严实了一点，防止不小心被人发现。只是奇怪的是，到了影院之后，外厅看起来很冷清，似乎外面的冬天闯进了这里，只有前台两个服务员留守，其余零星的人影都看不见。
“看什么电影啊？”将这些异常暂时性抛掷脑后，凑崎纱夏望着外厅的电影海报，真不知道最近半岛有什么好看的电影上映。
“可以慢慢想。”裴惜言说着，指向前台旁边一个亮光的招牌，“不过......电影院好像在搞什么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