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掀开了面前的那道帘子……
刚一踏进门口,脚下便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件衣服。
“这……”房间昏暗,神乐瞳中幽光一闪,旋即大惊失色。
“这不是……那,那家伙的衣服吗?”她蹲下身将那件已然不能称之为“衣物”的布片捡起来,凝神瞪视半晌才缓缓抬头向床榻处看过去……
于是,她看到了此前发生的那一幕。两具被月光染得惨白的躯体和纠结在一起的黑发——尽管来的时候她已打定主意不管遇到怎样的惩罚处分都绝不动摇,可眼前的景象却还是让她爆发出了惊惶恐惧的叫声。
好似事先安排过似的,她的惊叫和她的血同时脱口而出。
奈落的动作停下来,整个房间一片死寂。也不知过了多久,竟是神乐最先回过神来——
“不,不能逃……”她暗暗给自己打气,但最大的功效也仅仅维持在“瘫坐在原地”这种丢脸的程度上。而那一直僵持在寝具间的男人也终于在此时有了反应,他缓缓转头看向神乐,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我……我……忽然想起有事情忘了和你说。”神乐镇定住心神,一派“我望天我什么都没瞧见”的态度。她扭过头对着墻壁回答道:“她……好像不会讲话了。不知为什么。回来的路上我看见桔梗来着,所以我想起应该对你说一声,会不会桔梗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奈落听后并没太大反应,只是微微撑起身体,眼角一撩,问:“你说你看见了桔梗?”
“是。”
“那她看见你了没有?”
神乐迟疑一下,旋即回答:“没。我绕开了她。”
奈落闻言垂下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了半晌才起身放开了身下的女人,露出不耐烦地表情。
“这种事根本无所谓。”他拾起一件衣服披上,头也不回地简短吩咐:“把她弄走。”
“诶?”神乐一楞,边疑惑边再看看床褥间已然晕厥过去的女人和那花洒一般喷得到处都是的血,只感到心中微微发麻——天知道奈落又把她怎么了!虽然看上去好像是普通的ox而已,但她为何会突然像鲸鱼一般喷出那样高的血柱来?这已足够说明他们刚才在做的,并非只是“ox”那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吧!
“八成是什么恶心的事。”那简直是一定的。
“我叫你把她弄走你没听到?”奈落在一旁等了片刻依旧不见神乐听命,索性挥手一把抓住她的发髻拖到自己面前来。他盯住她的双眼,唇边扯出充满恶意的笑:“或者趁我还有兴,你来替她算了。”
“哈,我看还是算了吧。”神乐眼风一偏,丢给他一个白眼,然后缓缓抬起手,抓住他插在自己头发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将它们掰开。
“我没这个雅兴和荣幸。”说罢她抓住他的手轻轻放回他怀裏,再慢条斯理地转身抱起不省人事的桔梗,转头对奈落一笑,说:“这不是有现成愿意侍奉你的人吗,你还要我带走她?”
“我对死鱼没兴趣。”奈落轻蔑地挪开视线,刚刚因情欲而染在眉梢眼角的春色早已退却得不见踪影,只剩寻常的冷漠。
他对神乐懒懒一挥手:“不管是你还是她,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神乐一言不发地抱着怀中人转身就走。及至走到门口,忽然听到身后奈落似乎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她停住步子,却只听到一个“轻”字。
“轻?”她扭头疑惑地看着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名字。”望着窗棂处渐渐透进的晨光,奈落喃喃说道。
神乐听得一头雾水,不知如何应对才是。过了半晌只得一知半解地追问:“谁的名字?她的?”
奈落不再回答,只余一个背影对着她,凝成一个艰深而孤独的姿势。
自打那夜以后,神乐带回去的女人便发起了高烧。驻扎在那具体裏的桔梗的灵魂仿佛完全放弃了求生的希望,如一株干涸的植物般迅速地委顿下去。
她面如死灰,双眼紧闭,嘴唇像在梦呓一般微弱地抖着。神乐与她交谈,完全得不到半点回应。
“她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会病死也说不定。”看着她额头渗出密密层层的细小汗珠,神乐忍不住用手指帮她擦去。而当她触及到她的皮肤,指尖传来得却是烫得惊人的温度。
神乐手一抖,眉头紧皱。
“这好像也不关我什么事呢……是奈落把她搞成这个样子的。”她的心裏乱乱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想来八成是那浑身充满毒瘴之气的男人根本不可接近——哪怕是分身也好,如果真的有了肌肤之亲的话,最后大概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想到这裏神乐暗抽一口冷气,立刻在心裏打定主意如果哪天奈落再摸到自己身上来,就算死也不可以给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