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蓝色星球对于卢渣来说,过于低端了,这里甚至没有神明,就更别提什么对手了。
这个世界没有仙气,更别说灵气了。
好在他体内有着外带来的无上仙力,这说明他不会再突破至更高的境界,而且在已知的力量中好像没有更高的力量与境界了。
也谈不上最后仙气消耗干净而沦落成为一个凡俗之人,然后慢慢老去,因为从这个世界的能量守恒规则来说,他每次使用仙法消耗掉的仙气,都不会消失,他只需要吸收回来就可以保持自身仙气不变。
他可以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
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漫长的岁月让他麻木。
从前的时光过得太快,好像自从生下来就不曾有闲暇,一降生就被伏妖宗的老头带走修仙,修仙的过程中不断的突破,不断的降妖除魔,不断的领悟仙法大道,直到飞升至仙界,然后继续修行,再继续不断的突破,然后去往天外天……
而今终于静下心来去思考一些问题,发现自己的从前过的毫无意义,就像一段无关紧要的流水账,也像极了眼前这个世界的人。
眼前这个世界的人很有趣,他们从生下来就开始忙碌,忙着比谁爬的快,谁长的高,谁认字更多,谁背的诗词更多,然后上学之后开始拼成绩,比奖状……
忙完了小学就开始忙中学,初等高等中学之后,便开始忙着上大学,忙完大学之后还有研究生与博士,学业不成的就进入社会里开始忙着找工作……
虽然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与昔日世界的凡俗人一样命短,百年是个界限,但是却跟个修仙人一样不停的忙碌。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世界从前不是这样的。
比如他刚从天外天坠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没那么忙。
卢渣本来正在一家小面馆给橘子讲述一万年前的人如何吃面的事儿,但是讲来讲去,就牵扯出了更多的往事。
他今天的情绪很好,有了久违的痛快,和舒畅的快意。
因为今天的听众很不错,姑娘认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听得很认真,所以他愿意多讲一些。
“其实在十几万年前,人类就有了自己的城邦,有了规矩,当时人类最强大的文明就在脚下的国度,后来因为一些天灾的原因,很多分支出走四方,建立了更多的文明……”
橘子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也会提出非常缜密的问题。
“十几万年前的人有衣服吗?”橘子很关心这个问题。
“有,”卢渣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面条汤:“就是材料比较单一,而且样式不够统一,都是胡乱往身上弄的。”
“那他们吃饭的时候,是分餐制还是合餐制?”
“算是分餐吧,每一个国家分为不同的部落,每个部落里面吃饭的时候,都会有一位专门的官员分配食物。”
“他们偶尔会打边炉吗?”
“那我倒是没见过。”
两人在面馆里聊了很久。
面馆老板坐在不远处,听了好半天了,一开始还觉得有趣,后来觉得事儿有点不对劲,寻思道:“这俩人也没点啤酒啊,怎么就醉成这样?”
后来橘子买单,两人离开面馆,在外面找了个公园台阶坐着,然后看着车水马龙与城市高楼的灯光霓虹。
“这个城市真好,”橘子说道:“可惜那些高楼大厦里没有属于我的位置,这里的房价太贵了,光是听听就够吓人,可是这里又是我的故乡,自打有记忆以来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前几年孤儿院关门了,我连最后的家,最后的念想都没了。”
卢渣感受不到橘子的悲伤。
自从他出生后被伏妖宗的老头带走,凡间的一切就都被斩断了。
修行,尤其是修仙,薄情寡义是很重要的。
也不能说是完全,也有很多以情入道,以杀入道之人,但是那些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修行人都是通过心无杂念的修行一步步入天门的。
但是今天,此刻,或者说在橘子面前,他似乎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
“你说的我有点想我娘了,”卢渣说道:“她怀我怀了三年六个月。”
“你这么厉害?”橘子惊讶道。
“当时情况比较特殊,其实我可以早点降生的,但是我在我娘肚子里遇见了一个残忍的家伙,我跟他打起来了。”卢渣说道。
难得一位堪比天神的角色吐露心声。
橘子看起来好像被震惊了,她张着大嘴巴好半天。
不过并非是因为不信而惊讶,她没有什么文化,从小就没有人教育她,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通过网络与电视,而她又很少看电视与网络,因为条件不允许,她的手机没有太多流量。
最后她还是说了一些话:“你的经历这么离奇,应该可以上电视,我听说过一个电视栏目,好像叫《冲向科学》,里面就记录了这个世界各种离奇古怪的事情,特别玄乎,国内国外的奇人奇事儿都有,”
“有人永远都不用睡觉,有人会不停吐血,还有人会发电……”
橘子举例子的事件对于卢渣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不过还是配合地惊讶了一下:“哦,听起来好厉害。”
今天的夜色特别好,卢渣很久没有看过天空,因为从前他就在天空上。
每次他抬头的时候,都意味着要飞升,要飞破苍穹。
原来安静下来,有别样的美妙。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吧。
他突然感觉有些难过,因为想起了一些故人。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亲眼看着人类从远古的茹毛饮血到从容撸串,看着人族的城镇从简单的栅栏到坚固的城墙,再到如今的钢筋混凝土。
也见证了人族之间的杀戮与纷争,还有各种尔虞我诈的场景,甚至自己就曾经以游乐的心态参与进了一场场立国之战。
不过那时候他都是以游戏的角色参与其中,胜败都不在乎。
那些故人与他有些交情,但是最后他看着那些人苍老,死去,然后自己也去了别的地方。
当时并没有觉得什么,因为在他眼里,凡人与其他生物一样,都是会生老病死,那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今天,他看着橘子,想到一个很简单,却不曾经历过的问题:“如果我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去在乎一个人,或者一个生物,哪怕是一棵树,那么当这个珍贵消失之后,我会如何?”
会哭吗?
卢渣不知道,因为自从娘胎里有意识以来,他就不曾哭过。
天生道祖,怎么会哭呢。
如果真的发生,那就好像一个人对于一只蚂蚁的死亡而哭泣。
“你看过那个节目吗?”橘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