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萝娜坐在闷热的锅炉房里,手里拿着一块炭,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着。
看守锅炉这种工作其实还是比较闲,尤其是她能完全无视这里的高温环境,将这里当做可以悠闲度日的壁炉来用。
她坐在地上用简单的线条画了一头龙和一个兽人,简易画里面的兽人正被巨龙用爪子压着苦苦支撑,满头大汗,仿佛很快就要被压断腰。
“嘿嘿!”借助画出的画面,想象着自己用爪子压住希加的画面,一抹狞笑浮现在她嘴角。
但紧接着,她脑子里的画面就自顾自地出现了奇怪的展开。
想象中的希加突然大吼一声,一拳打在她的掌心,冲击贯穿龙爪让她感受到一阵无与伦比的剧痛,她在剧痛中抬起爪子的时候,想象中的希加已经一跃而起十几米高,手里高举着不知哪里掏出来的战斧照着她的脑袋挥了下来。
赫萝娜努力摇了摇脑袋,试图将变得不受控制的想象赶出脑海。
她随手将简笔画涂抹掉,又重新画了个龙用爪子把兽人紧紧握住的画面,她一边画一边想象,却停下了笔。
完全想象不出什么情况下能把那兽人抓住啊,他不仅灵活得要死,而且稍微近身都会被他的攻击伤到。
要是论肉搏战,这家伙的力量说不定比身体处于巅峰期的巨龙还夸张。
还是改成用吐息烧焦比较合适……
然而赫萝娜刚一这样的念头,希加过去用斩切将她的火焰轰开的画面即刻浮现在脑海中。
她又努力挖空心思去想象,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想象不出如何胜过希加的画面了。
“干!”赫萝娜气恼地将炭往地上一扔,摔了个粉碎。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想象着自己将来如何找到机会反制希加,然后将他痛快虐杀报奴役之仇。
然而近距离处了一段时间,反倒让她越发察觉到这个兽人有多不好对付。
那种莫名其妙的实力,加上契约的限制,反制兽人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这样的印象烙印在脑海中后,复仇的想象就彻底变成了空中楼阁,每一次浮现出来都会感觉不切实际。
这样的自我安慰,最后遗留下来只有可笑的苦涩,还不如数数金币能让心情稍微舒坦些。
这么想着,她又拿出之前在拿去焚化的旧物中翻出的一口箱子,打开来数了数自己这些日子赚来的金币。
金币对她来说自然很少,连这口箱子的底部都铺不满,她先前“继承”了母亲遗留的财宝,数百年间积累的金银珠宝足以堆起一座小山。
对比起来的话,数这点金币就跟想象捏爆希加一样可悲,但赫萝娜却发现自己对此却并不反感。
她总感觉这些到手的金币跟以前巢穴里堆积的那些不一样,虽然金币本身并无差别,大抵是获取的途径不一样,每一枚金币都是她用某种比较费时的工序得到的。
大概那兽人说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赚来的钱跟抢来的钱并不一样,这种积累财富的手法,似乎能为这些金币赋予一些不同的意义……
赫萝娜一边思考一边端详着一枚金币。
其实如果把那些所谓的赚钱当做打发时间的游戏,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如今吃得少了,而且还有人提供食物,没必要整天睡大觉来减少消耗。
不对,我干嘛非得适应这种“人”一样的生活啊!
赫萝娜猛地惊醒,用力把金币扔回箱子,惊疑不定地摸着自己的脑袋。
感觉才一段时间过去,自己的想法都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还是赶紧从天上掉下个更强的怪物把那兽人灭了,然后老娘就自由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了灵感,又重新捡起一块炭画了个更大号的兽人打败了这个兽人,然后自己展翅高飞的画面。
想象着自己重获自由,她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但接着她又察觉到不对。
为什么非得是兽人啊?难道自己被那家伙影响得将这个物种当成了“强”的代名词?
而且她脑子里想象中的从天而降的强者,严格来讲其实就是一个更大号的希加。
自己果然还是脑子变奇怪了……
赫萝娜突然感觉有点索然无味了,随手扔掉炭笔。
“你平时就是这么打发时间的?”女人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赫萝娜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身低吼出声,以她的盲感,普通人再怎么蹑手蹑脚,也很难从背后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靠近她。
除非是那种擅长隐匿的传奇境界的刺客。
“哎呀,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在赫萝娜身后现身的夜莺笑呵呵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