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还能笑得出来呢?
奥坎望着希加,陷入狂热的脑袋一点点冷却下来。
他身上的血纹变淡了一些,狂暴也随之褪去些许。
狂战士的狂暴跟身体的状态息息相关,受伤越重,感受的痛楚越强烈,身体越是接近死亡,狂战士陷入的狂暴就越深,力量的增幅也会越强。
希加的一踢断了奥坎的好几处肋骨,还震伤了内脏,一瞬间激发了奥坎的狂暴状态。
而在战斗的过程中,西维尔的改造所赋予的强大自愈能力开始修补奥坎体内的伤势。
随着身体状态恢复少许,狂暴的状态也会跟着变浅。
这倒算不上弱化,反倒是相当厉害的强化。
狂战士的狂暴化本来是一条豪赌式的不归路,加速生命的流逝换取力量,在生命耗尽之前摘取胜利,要么就是死。在这个阶段狂战士最大的短板就是持久性,有时候狂暴化的力量压过了对手,却因为如风中残烛的身躯没能支撑到杀死对手先一步殒命,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
身体拥有这般程度的自愈能力,虽然狂暴会随之变浅,但也意味着原本属于不归路的狂暴状态变得可以重复开启,持久性的短板不仅得到弥补,而且还变成了长处。
某种程度讲这才是奥坎最大的底牌,虽然按照西维尔的说法,这副身躯还有进一步改造的空间,但就实战意义而言,已经相当有成效了。
现在的形势严格来讲对奥坎更加有利,继续鏖战下去,生命力更强的他会逐渐占据优势,只要他不要一招不慎被希加一斧头毙命。
然而现在,面对着双手持着战斧露出无比瘆人笑容的希加,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感。
他能感觉到希加发自真心的喜悦,甚至能对此产生共鸣和理解,他也是顶尖的战士,他也明白战斗带来的喜悦和昂扬感。
但同时这一刻他又能清楚地感受到,希加对战斗的喜悦,和自己对战斗的喜悦是有所不同的。
随着头脑冷却下来,朦胧的记忆在脑中浮现,眼前的希加仿佛变成了过去的少年模样。
曾几何时这个超越了自己的最强战士还只是众多跟随自己学习的众多新兵之一,他依稀想起其中某个少年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
“奥坎酋长,对您而言,战斗的意义在哪里?”
奥坎已经记不得当年的少年是不是希加,只记得少年投来的目光带着敬畏和崇拜。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向对方,只回了一句:“为了赢。”
没错,为了赢,为了享受胜利!这就是他投身战斗的意义。
胜利的喜悦是独属于强者的喜悦,唯有通过战斗这种神圣的仪式才能获得!
这就是他,奥坎·巨神锋刃追求战斗的意义。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胜利带来的喜悦有多甜美,失败带来的不甘就有多苦涩。和希加决战的失败,让他陷入了复仇战的执念中——如果不用胜利洗刷掉失败,他将被迫带着不甘离开。而一旦重新打败希加,那种胜利的喜悦必然是过去任何一场战斗都无法比拟的!
他认为所有顶尖的战士都应该如此,希加·雷霆咆哮自然也不该例外。
但到了现在,他才发现希加从战斗中感受的愉悦似乎并不仅限于对结果胜利,而是针对于“战斗”本身。
对于这个年轻的战士而言,哪怕只是领悟到新的战斗方式,哪怕只是一场完美的发挥,哪怕结果是自己落败殒身,只要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力量交汇,就能让他由衷地感到喜悦。
奥坎终于意识到了,希加·雷霆咆哮,是一个比他更加纯粹的战士,这恐怕就是希加比他更强大的奥秘。
这个沉重的现实压在他的心头,也强烈地动摇了他夺得胜利的信心,他很清楚士气若是被动摇,战斗力也会随之受到影响,但现在的他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刚才被斩中的小臂抽动了一下,然后手臂的触感随之变得麻木起来。
奥坎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臂,发现手臂上出现了锁链状的黑色印记,像是阴影一般投射在自己长满兽毛的小臂上。
这时他的五指不自觉地抽动起来,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不听使唤。
下一刻这只手突然松开了大刀的刀柄,奥坎怒吼一声,奋力握紧这只手,凭蛮力夺回了控制权。
希加没有趁这个时候发起攻击,他虽然开启了狂暴,但因为受伤不深,依然能把控着理性和狂暴的平衡线。
注意到奥坎的异状,他马上意识到这可能跟芙蕾拉有关系——过去他用漆黑战斧击杀的那头深渊领主,就有着类似的能力。
“你做的?”他以心声和芙蕾拉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