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真的是失礼了。”
两分钟后,穿戴整齐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克蕾尔干咳一声,正式向希加致歉。
“总算是恢复理智了?那就赶紧说正事吧。”希加抱着手催促道。
“正如我昨天说,我今天专程找您来,是想好好探讨下,关于解决我……”克蕾尔试着斟酌了下用词,“某些异常行为的方案。”
“其实我不太明白你找我能干啥,你有这种毛病不应该越远离兽人越好吗?”希加疑惑地问道。
“这个其实正好相反,请容我先整理一下,该如何跟您说明呢?”克蕾尔端着手肘,用手指节轻触下巴,思考了片刻,“还是让我从头开始讲起吧,我得先让您了解一下我到如今这一步的心路历程……”
“你作为变态的心理病史?”希加微微皱眉。
“能请您不要说得那么过分吗?虽然……也确实如此啦。”克蕾尔有些不高兴地抗议了一句,开始了讲述,“我应该跟您提过了,我从小时候开始,就跟随我爷爷进行圣骑士方面的修行,我爷爷十分推崇健体方面的锻炼。圣骑士对圣光方面的感应,一定程度上跟意志力挂钩。他认为接近极限地锤炼肉体,既能强化意志力,又能增强体魄,对圣骑士来说一举两得。”
“嗯,我能看出来,你们爷孙肌肉都锻炼得挺不错。”希加脑子里浮现起了那个体格不输兽人战士的老爷子,以及刚刚看到的克蕾尔那一身线条流畅的肌肉,“上我们部落那种展示形体的健美大赛应该都能得到名次了。”
“哈哈,谢谢……诶?健美大赛?还有这种东西?”克蕾尔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又反应过来把话题拉回来,“总而言之,我就是在这样的思想灌输下成长起来的。不得不说,我爷爷的锻炼方式确实很有效果,一直贯彻这个方针的我,变成了同期当中成长速度最快的圣骑士,一路蒙受圣光的恩泽,成长到了大师境界的巅峰。”
“挺好的,但这跟你变成那样有什么关系?”希加疑惑地问道。
“请耐心听我继续说,我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久而久之,到了青春期我发现,自己除了产生健身的爱好,也觉醒了一种欣赏肌肉形体的嗜好。”克蕾尔说。
“这没什么不正常的啊,我们兽人就非常崇尚肉体的美感。”希加说。
“单纯欣赏肉体之美的风气,在各个种族中都有,帝国也存有许多人体艺术的雕像和绘画,大家欣赏的是那种拥有自然美感的,比例恰到好处的匀称肉体。然而我不一样,我追求的是那种充满力量感的,象征着压倒性暴力的发达肌肉!”克蕾尔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希加。
“我这种?”希加对于这个描述还是比较受用的,他这副身体就是按照战争机器的目标锻炼的。
“您的环节还没有到,请稍安勿躁。”克蕾尔微笑着抬起手。
“这还能有我的环节?”希加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怎么听起来,克蕾尔的心路历程里还有他的参与?
克蕾尔继续起了讲述:“当时能让我感觉到在强壮这方面接近完美的,只有我爷爷,但美中不足的是,他毕竟年事已高,即便再强壮,也无可避免地正在走向衰老。啊,我并不是说他很弱,作为圣骑士,他无比强大,岁月留给他的沧桑同样铸就了他。但我心目中完美的肉体,应该是在强壮的基础上,充满旺盛的生命力。然后,某一年,兽人出现在了这片大陆上。”
克蕾尔说到这里,眼里突然闪现出异样的光芒,希加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全身,他意识到,正戏终于要来了。
“我想希加先生您肯定比我更清楚,雷牙部落和联盟从最初的接触开始就并不愉快。那个时候,帝国对兽人形象的宣传,是以野蛮的印象为主的,虽是人形,却像野兽一样生猛的躯体,暴戾好战,充满了侵略性。当时出现了很多宣传用的画像,还有雕塑。有一天,我在军队的展览中,第一次看到了兽人的塑像,那一刻,我感觉到了深深的震撼!”
克蕾尔说着露出了怀念的神色:“超过两米的巨躯,高度、宽度和厚度都是人类难以企及的水准,那雕塑摆出一边怒吼一边挥舞战斧的姿态,全身上下跃动的肌肉线条都仿佛充斥着要碾碎一切的暴力,还有军官煞有介事地介绍,兽人能一击劈开城门,一声怒吼能让整座树林里的鸟尽数惊起……哎呀,当时联盟其实已经开始在备战了,那种威胁论的宣传,总是会带有些许夸张的。”
希加心说这的确有些夸张,但若是放到他身上,反倒恰如其分了。
“当时,看着那尊雕像,我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说来有些难以启齿……”克蕾尔抬手掩嘴眼睛瞟向别处,脸上染上了一抹羞红,“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那方面的冲动……”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希加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也就在那一个瞬间,名为克蕾尔·马斯顿的变态在这世间诞生了。
“接触到那类作品是在那之后的事情了。”克蕾尔继续讲述,“对我来说,将兽人在我心目中留下的那种有着压倒性力量感的印象,和青春时期对性的好奇结合起来,根本就是一拍即合的事情,我很快就沉迷了其中。当然,作为一名接受过各种信条的圣骑士,我也不是从来没有感觉到负罪感。希加先生,您听说过天人交战的说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