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宋家主厅。
“来了啊。”
“来了。”
“伤好了?”
“好了。”
又是一阵让泰毅无语的对话。
好像宋缺此人,就是如此的言语简洁干练一样。
此刻宋家的这个大厅内,只有宋缺,宋智,宋鲁,外加泰毅四个人。
这是一次,双方的正式会面。
“给你。”
突然宋缺掏出一本书,扔给了泰毅。
“【天刀八诀】?”
“这是...”
泰毅接过去一看,抬头看着宋缺疑惑了起来。
这无缘无故的,还有直接主动送上绝技的人啊?
他明明没开口要过啊。
“不想要?”
宋缺基本上不苟言笑,大理石般的脸颊,乍看起来非常的冷酷。
“要,为什么不要啊?”
泰毅沉默了俩个呼吸后,突然就把秘籍塞入了怀里。
别人主动送的,不要白不要啊。
“你小子的武道,非常的奇怪。”
“想来,确实不是当世之人可以培养出来的。”
宋缺看到这一幕,嘴角勾了一下。
很满意对方的干脆利落,没有虚假客套。
然后点评起三天前的后山一战:
“你的武道,基本上都在内里。”
“却对大宗师境界,一无所知。”
“明明你的实力,其实早已经达到了大宗师境界。”
“甚至单纯的内力修为,还超越大宗师。”
“而且你的外功,肉身锻炼的当世无匹。”
“可是战斗起来,你的武技,却无法引动天象。”
“真是奇哉怪哉...”
泰毅闻言,嘴角抽了抽。
他之所以三天后才来此地,就是在疗伤的。
当初一战,亏大了。
被动挨打,人家引动天象,那真是呼风唤雨,左雷右电环绕啊。
这简直是欺负人啊。
要不是泰毅有俩本绝世的炼体功法,只怕伤的更重。
至于说内力修为高...
那是因为泰毅,在汉中城的时候,就用了气运点。
把【紫霞神功】,【混元功】,【易筋经】,【洗髓经】都给疯狂加点了。
再加上【金刚不坏神功】也是有内有外的功法。
导致他本身的内力修为,确实高过大宗师境界的武者。
再加上肉身的当世无敌。
这也是泰毅笃定当世无人可以杀得了他的原因。
实则,这个判断,目前来看,失误了。
到了宋缺这样境界的人,有的是办法杀泰毅。
大宗师境界,果然不同之前的境界。
这一境界,主打的不是内力修为高低了。
主打的是对天地至理的研究,以及运用。
【散人】宁道奇,被称为中原第一人,也是天下第一人。
哪怕【武尊】毕玄,【弈剑大师】傅采林,也不是宁道奇的对手。
那是因为宁道奇,在大宗师境界走的很远。
他的武道意境,当世无人可敌。
不过,境界是境界,实际的杀伤力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刀就是主杀伐的。
【天刀】更是杀伐极致。
哪怕宁道奇境界更深,但是生死搏杀,不是宋缺的对手。
因为宁道奇的道,在逍遥意境。
人家宋缺的道,就是主杀伐的刀。
“谢谢了。”
想到这里,泰毅拍了拍胸口。
那里,是宋缺赠送的【天刀八诀】。
“我确实对大宗师境界,了解的颇少。”
“对于武技如何的引动天象,也是茫然无知。”
对自己的缺点,短板,泰毅也不觉得丢人。
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的一身实力,算是作弊而来的。
或者说,在大宗师之下的境界,泰毅有了自己的理解。
哪怕没有系统,没有气运点,从头再来,泰毅也可以走到宗师境界。
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慢慢修炼。
但是对大宗师境界,没有人教导,就茫然无知了。
“不用客气。”
“武道方面,以后随时可以找我交流。”
“我想看看,你小子,到底能不能破碎虚空。”
“好多年了,无人可以达到这个境界了。”
宋缺点点头,如此说道。
递上了善意跟橄榄枝。
“为什么我听闻,几十年前,【邪帝】向雨田破碎虚空了。”
“难道是假的?”
泰毅闻言,想道原著里有过的一个猜想。
如此直接问道。
这些事情,还是土著当中的高手更加清楚才对。
“向雨田嘛...”
宋缺闻言,摇摇头,语气难明的道:
“向雨田是两百多年前的前辈。”
“几十年前,他还收了四个徒弟。”
“他的武道深不可测,确实有希望破碎虚空。”
“只是到底有没有,难以说清楚。”
“不过...”
说到这里,宋缺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让泰毅没太看懂的神色。
只是一闪而过,差点让泰毅以为看错了呢。
“不过,记载中的,那些破碎虚空的前辈,那些惊觉艳艳的人,都是趁着气血衰败之前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的。”
“而向雨田,他是两百多年前的人,却活到了现在。”
“大概率是没希望的。”
泰毅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江湖,很少人说向雨田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
江湖人,尤其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境界高深的武者,都是如此认为的啊。
大家一致不太认可向雨田可以破碎虚空啊。
对于向雨田的实力,宋缺都亲口承认深不可测。
但是也不认为向雨田可以破碎虚空。
因为对方太老了。
要是早一两百年前,绝对可以。
“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早点把天下搞定,下一个破碎虚空者,必然是我泰某人了。”
泰毅笑呵呵的说着不要脸的话。
至于未来,是用系统离开,还是破碎虚空离开。
到时候再看呗。
反正他底气足。
“老夫是相信泰小友的。”
此时宋鲁闻言说话了。
之前大兄谈话,他跟二哥宋智都沉默的听着。
此时才有机会开口。
“看来小友,志在天下。”
“此来,想来应该不止是武道交流吧?”
宋智抚着胡须,也跟后开口了。
话题直奔主题了。
一言出,宋家三兄弟都看向泰毅。
这也是为什么选择在这里说话的原因。
这是宋阀的主厅。
是会见正式人物的见面场所。
宋缺,此时代表的是宋阀家主身份。
而不是江湖人【天刀】。
“天下太平之时,是泰某武道大成之日。”
“开疆扩土,是泰某踏入破碎虚空之时。”
“日月所照,皆为我汉人土地之时...”
“乃是泰某离开这个世界之日。”
“如此回答,可够?”
泰毅闻言,脸色也正色起来。
一一跟宋缺,宋智,宋鲁对视着,如此说道。
“...”
这话,让宋智跟宋鲁都疑惑了,对视一眼,又都看向大兄。
“如此一来...”
“你的武道,难不成跟家国大义有关?”
“怪不得呢...”
“我说的你的内力修为如此深厚,偏偏展现出来却极为的微小。”
宋缺闻言,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点。
感叹起来。
“...对,是的。”
泰毅心神震荡,表面上却点头应承下来。
反正都是一个样。
他可不是心虚的。
“如此,就说得通了。”
“你是来寻求宋阀的帮助的?”
宋缺反而真的信了。
因为泰毅的武道修为,真的高深。
偏偏对于大宗师境界一无所知。
这就矛盾了。
唯有此,才能来解释。
如同宁道奇他的武道意境,在逍遥之上。
他宋缺的道,在刀道,在杀伐之上一样。
泰毅的道,在宋缺看来,就在家国大义上面。
此时天下大乱,对于这种道的武者而言,基本上算是废了。
唯有天下太平,这种武道的人,才可以展现实力。
如果可以再次扩充,到了开疆扩土的地步,确实会武道境界大幅度飙升。
所以此刻,宋缺真的相信了泰毅的话。
“是的。”
泰毅感觉说谎也没那么难嘛,一本正经的回道:
“为了我的武道,同样也为了尽快结束天下大乱。”
“泰某前来寻求宋阀的帮助。”
“我,也是汉人。”
“纯正的汉人。”
“所以在了解了天下各大势力后,直奔此处而来。”
“宋家主如何决定?”
宋缺闻言,沉默了下,却没有直接回答:
“二弟。”
而是目视着宋智,让对方先开口。
“小友。”
“你的实力,大兄已然认可了。”
“大兄认可,代表着我们宋阀认可。”
“所以你即便是一个人,背后没有势力。”
“也足够资格跟我们宋阀谈合作了。”
宋阀的智囊人物【地剑】宋智接过话,开口对着泰毅说道:
“既然是谈判。”
“那么敞开来说话。”
“各自条件摆出来。”
“如今小友,孤身一人,也没有势力。”
“打天下,需要钱,粮,兵,人,物...”
“这些都需要我宋阀来出。”
“此话,可对?”
泰毅默默的点头回道:
“对。”
本就是如此打算的,人家说的也是实话。
“既如此,我宋阀付出这么多...”
“小友能给我们宋阀什么回报呢?”
宋智紧接着问道。
“不知。”
“不如地剑前辈说说,你们宋阀想要什么呢?”
泰毅摇摇头,把皮球踢回去,反问道。
“...”
宋智闻言,看了看宋缺跟宋鲁。
三个人眼神一阵隐蔽的交流。
之后宋智才再次开口问道:
“小友,如今可是未成家?”
泰毅闻言,眼睛眯了眯,心中大定。
听到这话,基本上事情定了。
也确定了,这三天来,这三个宋阀的主事人,其实早已经商议过了。
如今,只是大概走个过场吧。
“未成家。”
“那跟你来的那个女子...”
“一个月前,我到了扬州,买了房子,顺便买下来的一个侍妾。”
对于卫贞贞的事情,泰毅也是直言。
这个事情,人家宋阀的势力,想调查,轻而易举的。
“小友如今可有意中人?”
“我出山不久,还未曾有。”
宋智听到这里,脸上表情舒缓了很多,继续说道:
“我大兄有二女一子,其中玉华侄女,三年前嫁给了巴蜀独尊堡解晖之子。”
“师道侄儿,小友之前在江上遇到的那个就是...”
说到这里,宋智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同时不好看的也有宋缺跟宋鲁。
那一日宋师道为了一个异族女子的表现,宋鲁没有隐瞒。
宋缺也知道了。
如今,宋师道这个儿子,被宋缺给关了起来。
短期内,别想出门见人了。
“玉致侄女,如今正是芳华之龄。”
“大兄的家教甚严,玉致侄女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小友可愿见一见?”
宋智把联姻之事,彻底的展现了出来。
就等着泰毅表态了。
否则宋阀凭什么出钱,出粮,出兵,出人,去帮助泰毅打天下呢?
要不是宋师道这个下一代家主,实在是不争气...
宋阀根本不需要支持外人的。
宋智心中闪过一丝悲哀。
宋师道,不仅仅是因为大兄的儿子,才被当成下一代家主培养的。
而是宋师道,在宋家下一代子弟当中,确实是最优秀的。
偏偏这个最优秀的,都表现的如此一塌糊涂。
其他宋家弟子,更别指望了。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泰毅沉默了半响,抱拳如此回道。
一言,定下了宋玉致的婚事。
这就是这个时代女人的悲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女子的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选择。
“小友出门右转,很快就到了一个花园。”
“玉致侄女在那。”
宋鲁接过话,如此指路说着。
“那小子,先告辞了。”
泰毅看一圈,明白了。
当场相亲的意思呗。
还能说什么呢?
只得站起身,抱拳一礼,然后顺着宋鲁的话里指示。
出门右转,很快就看到了一个花园。
花园很大,里面各种树木花草,尤其是花,都是成片成片的。
反正泰毅没有太多研究,只认得几种常见的花。
更多的花,一目看下,茫然不识啊。
“咚...”
花园的深处,有一个池塘。
一个穿着白色襦裙的女子,此刻正在一下一下的把粮食扔到池塘内。
引得好多鱼儿不时的跳出水面。
“你的表情,带着一丝忧愁...”
“可是不愿意?”
泰毅悄无声息的来到此处。
近距离的打量了下。
确认没有认错人。
此地,这个花园,唯有此处一个人,还是一个妙龄女子。
这种场所,宋阀的当家人必然早已经安排好了的。
决然不会出现弄错的事情。
背影看,此女头上插着一根金簪,耳朵上带着俩个亮晶晶的耳坠。
头发披散到背后。
侧面看,肌肤如玉,鼻梁高挺。
观一而窥全面。
此女侧面看就是美人。
只是从其无意识的动作,以及那脸色神情,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啊。
故而泰毅才突然开口说道,也是提醒此女,人到了。
“啊...”
“谁...”
“你...”
宋玉致被耳边的男人声音吓了一跳。
猛地转身跳开,才看清楚泰毅。
顿时话语说不下去了。
只是也没有转头,低头,没有那种女子害羞含蓄之意。
反而两双睫毛很长的大眼睛,不掩饰的打量着起来。
“我的长相,符合你的审美嘛?”
任由对方打量了半天,泰毅才笑着问道。
对于自己的长相,泰毅从不在意。
不过自恋是泰毅的本性。
虽然知道自己比起吴彦祖刘德华之流的人,长相方面,确实是差多了。
不过无所谓,自己满意就行。
何必跟这些人比较呢。
“啊...”
“什么审美啊?”
“我听不懂。”
“我又没有...”
“反正我没有。”
“你就是泰毅公子吧?”
“宋玉致,见过泰公子。”
宋玉致闻言,有点懵。
什么叫符合审美?
这说的好像她是一个见识很多男人的浪荡女子似的。
大家闺秀,怎么可能看过很多男子呢?
宋阀虽然是算是武林当中人,也是当世门阀。
属于世家,也属于江湖。
培养子女,也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来的。
此时缓过神来,连忙客气了一礼。
标准的大家闺秀做派行事。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玉致,好名字。”
“你不喜欢宋家强行的安排?”
泰毅笑着额首,双手负在背后,如此试探着再问一句。
强扭的瓜不甜。
虽然解渴,可惜不是泰毅喜欢的。
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
“没有。”
宋玉致摆摆手,然后踌躇了下接着说道:
“小女子生为宋家女,这些本就是我该做的。”
“我之前是在想...”
在想什么,下面一时语尽。
“你在想,你未来的相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在想,这个人,是否符合你幻想中的意中人形象?”
“你茫然,无措...”
人家不说,泰毅倒是颇有兴致的点了出来。
小丫头的幻想,多思而已。
谁人年轻时候,没有这些呢?
女子,幻想着意中人,白马王子。
男子,幻想着倾国倾城的女子。
都是一个道理。
“公子说话,向来如此?”
“这倒是让小女子很意外。”
宋玉致没想到遇到一个这样的...
奇怪,说话与众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