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是太平盛世吗?”
“不,这是乱世。”
“从张角掀起八州黄巾之乱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处于乱世当中。”
“汉室还有希望吗?”
“老夫不知道。”
“比起汉室,老夫更希望天下早日平静下来。”
“让百姓不再受到战乱之苦。”
田丰眼神中透露出看破一切的智者光芒。
他看不上韩馥,倒不是因为别的,纯属此人在这个乱世,根本站不稳啊。
这样的人,如果能听取手下人的意见,也能成就一番事业的。
可惜韩馥不是。
此人无能,偏偏还自以为是,经常不听手下人的意见。
“元皓,现在偏向了青州?”
沮授闻言,沉默了一会后,如此问道。
智者之间的谈话,就是如此。
简简单单的对话,就可以明悟对方的意思。
“韩馥如何,公与知道。”
“袁绍此人,不管曾经如何,他现在只剩下三万军力,还没有地盘了。”
“公孙瓒,此人倒是一个带军打仗的好将军。”
“可此人,不适合为人主。”
“现如今,关注冀州的几方势力。”
“唯有青州,地盘最大,军队最多。”
“青州之主,也最有雄心。”
“看其一路走来,短短的时间内,从一无所有之人,成为天下最大的诸侯。”
“只需要短短的一年时间。”
“这样的人主,岂是老夫可以随意评价的呢?”
田丰想到泰毅的传奇崛起过程,也不得不服气。
此人,从一介无名之人,短短一年,坐拥天下十三州之一的青州。
从当初手下无一人可用。
到现在,光武圣境界的大将都有两个,还有好几个绝世武将的战将。
谋士,也多了几个。
这才一年时间,打下了这么大的家业。
放眼天下,谁人现在敢说瞧不起泰毅呢?
“元皓,青州许你什么承诺了?”
沮授闻言,没有反驳。
而是沉默半响后,突然反问道。
青州这几个月,可是没少派人说服他沮授啊。
田丰能看到的,沮授自然也能看到。
他沮授跟田丰,在冀州,在河北四州,在天下,都属于有名的智者。
二人在河北之地,属于齐名的智者谋士。
韩馥早已经成为天下笑柄,不说也罢。
袁绍,老巢都被抄了,如今他跟麾下文臣武将军队,吃喝都靠着邺县供给。
公孙瓒,远在幽州,虽然虎视眈眈冀州。
基本上看下来,这三个人如今都无法跟青州泰毅比较。
差距太大了啊。
“长史跟军师。”
田丰简言易嗨的吐出两个官职。
文官跟武官。
跟如今沮授在韩馥麾下一样。
都属于既当文官,也属武官。
“幽州还是冀州?”
沮授闻言,一个呼吸后,再次反问道。
青州,有了长史。
但,青州说客许诺给他沮授的了啊。
那就只能是河北四州当中的其他州了。
而河北四州,唯有并州,属于一直战乱,异族侵略不停。
人跑的差不多了,并州的战略价值不大。
“幽州。”
田丰若有深意的吐出一个词。
“幽州啊...”
“看来冀州后,下一步青州的目标就是幽州了。”
“脚步太快了,快的天下很多人都反应不过来啊。”
沮授闻言,顿时忍不住看着青州的方向感叹道。
天下,名义上是汉室刘氏的天下。
实际上呢,是世家豪族的天下。
哪怕天下大乱,甚至改朝换代...
在天下智者眼中,下一个继承者,不是世家出身,也是豪族出身。
最起码跟世家豪族也是千丝万缕的关系。
哪想到如今,有一个曾经岌岌无名之人,突然横空出世呢...
“青州的动作,是很快。”
“老夫最近着重打探青州的信息。”
“发现泰毅此人,极为放权。”
“哪怕是青州黄巾出身,投降的将领管承,管亥。”
“如今也是青州一方主将。”
“并没有受到猜忌。”
“如今冀州渤海的青县,如今主将乃是在袁绍麾下不受重用的高览。”
“敢把一个降将,委以重任,防范幽州的公孙瓒。”
“这是何其信任高览啊。”
“这样的人,士为知己者死,太正常了。”
“高览在袁绍麾下,郁郁不得志,如今...”
“这一对比...”
“此人又岂能不为青州效死呢?”
田丰也是感叹起来。
这天下,变化太快了。
快的曾经他们这些有着大才,有着长远目光的谋士智者,都发现看不懂了。
一个横空出世的人,打乱了他们曾经的看法。
“高览...”
“【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啊。”
“元皓,是想暗指儁乂吗?”
沮授闻言,想到了一个人,如此问道。
张郃,张儁乂。
同为【河北四庭柱】的张郃,韩馥麾下的军司马。
“公与明知故问啊。”
田丰也不直接回答,端起茶杯喝了口。
“是啊。”
“明知故问了。”
“儁乂也是大才,可惜不受刺史重用啊。”
沮授叹口气,神情再次凝重起来。
【河北四庭柱】,乃是河北四州最有名气,最有才华的武将。
这四人指的是:颜良,文丑,张郃,高览。
可惜,只有颜良文丑,深受袁绍看重。
在袁绍麾下的高览,属于边缘人物。
在韩馥麾下的张郃,也只是一个军司马。
军司马,看着隶属千石级别。
实则,平时在军中,也就统属五百到两千人左右,看军队规模。
如果大战,一军都是起步万人规模。
军司马,也就只能统领五千到一万。
高览,没有资格出席袁绍的会议。
张郃,在韩馥的刺史府也是没有位置的。
也跟高览一样的待遇,他们都没资格议事。
算不上核心层,这就是河北四庭柱之间的相互差距啊。
对于张郃,这位同属韩馥麾下的武将,沮授是知道此人的能力的。
故而也为其觉得不值。
可惜,冀州无战事。
沮授有心提拔张郃,都没机会啊。
“如此不识人,也无才无能,岂能为乱世人主啊。”
田丰忍不住再次暗讽起来。
因为性情正直,田丰不受韩馥看重。
田丰也不是那种掐媚之人,自然也懒得攀附。
他还图的自在呢,自然在韩馥麾下,慢慢的属于可有可无之人了。
连上堂议事资格都没有了。
“决定了?”
沮授沉默半天后,如此问道。
“刚刚收到消息。”
“青州再次派了三万大军,北上冀州青县。”
田丰没有直接回答,说出了他的家将传递来的最新消息。
因为泰毅的横空出世。
田丰觉得河北之地要有大变。
于是重点关注了青州,还特意派遣了家里仆人,赶往青州。
驻扎在泰毅的附近。
泰毅去哪,他的下人就跟去哪,随时传递信息。
“渤海本就有四万大军。”
“如今再次派了三万。”
“七万大军,这是公孙瓒不打渤海,渤海也做好了攻入幽州的准备啊。”
“加上邺县还有三万青州兵。”
“整整十万青州兵啊。”
“呵呵...”
沮授闻言,想了想,突然笑了。
笑容有点心灰意冷的感觉。
人家一个其他州的刺史,竟然在他们冀州的地盘内,部署了十万的兵力。
这还算是他们的冀州吗?
这怕是青州刺史的冀州吧。
“青州百万黄巾,并没有战死,而是直接被收服。”
“如今,百万黄巾,收拢了其中二十多万青壮编成军。”
“加上青州本身有二十万大军。”
“五十万大军的青州,如今是天下当之无愧的第一诸侯。”
田丰说出了他的人打探到的消息。
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古代粮草运输,很麻烦。
哪怕有所遮掩,其实只要根据粮草运输的时间,车辆等计算,依然可以算出大军大概的数量。
这一切都瞒不过有心人。
“五十万?”
“青州没有冀州富裕,怎么可能养得起?”
“我冀州也才三十万大军啊。”
沮授皱了下眉头,他觉得其中有猫腻。
“是啊,老夫也在想呢。”
“短期内,五十万大军,青州养得起。”
“时间久了必出问题。”
“尤其是青州刺史,还下令,免除了青州一年的赋税。”
“第二年,也只收一半。”
“这两年,青州怎么养五十万大军呢?”
“除非...”
田丰说到这里,看着沮授。
“除非占领其他富裕的州。”
“用富裕的州粮草,养青州的大军。”
沮授接过话如此判断道。
“公与,该早点决断了。”
“再拖下去,只怕青州也没有了耐心啊。”
“那时候,冀州百姓要遭殃了。”
田丰再一次名言劝解起来。
他可不是为了青州许诺的长史跟军师职位。
纯属站在冀州百姓的立场上。
觉得韩馥无能,守不住冀州。
袁绍也废了,还不如投靠了青州。
免除冀州的战火。
“是啊。”
“几个月了,还一直这样不上不下。”
“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也该有个决断了。”
沮授喃喃自语,眼神发直。
一眼看过来,就知道此人的思绪飘远了。
在想事情呢。
........
一天后。
沮授找到了韩馥。
一场关于冀州未来的对话,在此展开。
“公,可有一统天下的意志?”
“公与,老夫乃是汉室冀州刺史,岂可有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那公,可抵挡袁绍跟青州?”
“这,老夫...”
“那公,觉得袁绍跟青州,谁优谁劣?”
“这,以前老夫更看重袁绍,此人毕竟出身袁家啊。”
“那现在呢?”
“现在,老夫觉得袁绍连渤海都回不去了,恐怕不是青州泰毅的对手。”
“青州如今有五十万大军,在冀州部署了十万。”
“公,觉得再拖下去,青州兵是会撤走呢?还是攻打冀州呢?”
“公与,你是想老夫让出冀州刺史位给青州泰毅?”
“公觉得,让不让重要吗?”
“或者说,青州泰毅,此人会不会攻打冀州呢?”
“这,此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不会满足只在青州的,如今我冀州渤海郡也不是被此人攻下了嘛...”
“公,可有一决雌雄,不计生死大战的决心?”
“这,战火一起,百姓遭殃啊,老夫岂忍?”
“既然如此,公,何不主动让位,还能得到青州泰毅的礼待。”
“如同焦和一样?”
“是的,如同焦和一样。”
“如此,老夫想一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