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儿呢?”
“温候,先坐。”
“你的妻儿,一切都好。”
“吃得好,住的好,只是没有自由,其他都很好。”
泰毅再次伸手示意着。
“怎么?”
“莫非觉得绑架了某的妻儿,就可以威胁某吕布?”
吕布把手中的方天画戟,一把插在亭子内。
一挥衣袍就坦然而坐,如此反唇相讥着。
“长安的粮草,还够维持多久?”
泰毅伸手把煮的滚烫的酒壶提起来。
一边给自己跟吕布的酒杯倒酒,一边如此问道。
“你觉得某会透露军机吗?”
吕布眯着眼盯着泰毅的动作,嘲讽了一句。
“是嘛?”
“温候,莫非觉得才离开西凉军不久的现在...”
“曾经主导长安的西凉军,就摸不准长安的粮草剩余多少了?”
“没有温候,莫非我方真的猜不透这个数量吗?”
“粮草供应不上之时,就是长安城破之日。”
泰毅也是不客气的讥讽起来。
话落,酒也倒好了,把酒壶再次放进小火炉里。
“今日,大雪纷飞。”
“如此良辰美景。”
“你我,煮酒论诸侯。”
“请...”
泰毅端起酒杯,直接喝干,示意着。
“...”
“煮酒论诸侯。”
“你的野心果然不在隐藏了。”
吕布看着酒杯,看了看泰毅的空酒杯。
沉吟了下,还是端起来喝了。
【这个时代,什么样的毒药,可以毒死吕布这样的差半步,就可以达到炼窍境界的武将呢?】
看着吕布干掉了杯中的酒。
泰毅眼神眯了眯,如此想到。
在典韦的说词中...
炼窍境界的武将,滴血可重生的。
那是绝对碾压换血武圣的存在。
属于传说。
“时至今日。”
“从张角掀起黄巾之乱后...”
“如今的汉室,温候觉得小皇帝,跟他的朝堂。”
“还可以从新主宰天下吗?”
泰毅的想法,一闪而逝。
为了不影响计划,当即开口说起天下诸侯。
因为泰毅不了解这个毒药到底有什么特性。
他也没有真喝进去。
不冒险,是泰毅的谨慎态度。
看着喝进嘴里的酒,实则都进入了系统空间内。
别说是刚刚归顺的牛辅准备的毒酒,哪怕是典韦许诸准备的。
泰毅也要小防一手的。
自己的命,岂能随意的交到别人的手上呢。
除非,十万火急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情况下,才会冒险一试。
“某,虽然投靠了小皇帝,投靠了朝廷。”
“实则,某跟董卓,属于私人恩怨。”
“对于小皇帝,对于朝廷。”
“某,一样看不上,不觉得他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当年,十八路诸侯退走的那一刻。”
“某就看懂了。”
“汉室,名存实亡也。”
吕布闻言,却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他背叛董卓,不是觉得汉室比董卓希望大。
而纯属因为私人恩怨。
不管投靠谁,只要让他有机会杀了董卓就行。
“徐州牧陶谦,益州牧刘焉,垂垂老矣。”
“他们时日无多,子孙后代也...”
泰毅点点头,并不多说吕布跟董卓的私人恩怨。
继续说起其他诸侯。
“犹若豚犬耳。”
吕布接上话,如此评价道:
“还有荆州刺史刘表的后代,也是如此。”
“刘表倒是比他们两个年轻。”
“不过荆州是世家的地盘,刘表无法争霸天下,只能守成。”
一席话说的泰毅侧目。
没想到想来以勇武示人的吕布,竟然还有如此眼光啊。
真真让泰毅大为意外。
“孙文台,倒是一个有勇有谋之人。”
“可惜,天不假年啊。”
“猛虎孙坚,确实不错。”
“曾经此人,还打败过某。”
对于孙坚,吕布也是认可的。
虽然此人勇武不及他吕布。
不过行军打仗,此人也很有章法的。
“袁绍被君打败。”
“天下间,还值得注意的诸侯,也就是南阳袁术,东郡曹操。”
“陈留张邈,河内张扬...”
“...”
听着吕布在那评价天下诸侯,泰毅再次多看了几眼此人。
这个人,在后世,评价极为的差。
除了勇武,其他好像不值一提。
可是此刻,泰毅觉得这些看法都不对。
此人,好像也是有一定能力的啊。
至于为什么历史上,吕布走到那个地步,得到那样的评价。
这就有趣有意思了啊。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温候,实至名归。”
最后,泰毅看着吕布,郑重的评价了一句。
此人,当得起这样的评价。
对方绝对能力不弱的。
只是应该是其,性格弱点有点大。
才会走到未来不堪的下场。
“某的妻儿,你打算如何?”
吕布听到这个评价,品味了下。
笑了,这个评价,他喜欢。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听听,多么响亮的赞誉啊。
天下还有谁可以媲美?
笑过后,吕布再次追问其妻儿。
“文远,乃是大才。”
“未来,本座的大业,还需要文远这样的大将呢。”
“有他在,你的妻儿,必然无忧。”
“不管你我如何选择,不影响你妻儿的安全。”
看着吕布,泰毅没有隐瞒。
为了张辽张文远,为了收服这个领军大将。
泰毅必然不会对吕布的妻儿做什么的。
原有轨迹中...
吕布被曹操杀死,高顺也是死硬派,坚决求死。
唯有张辽投降了曹操。
这不是张辽怕死。
实则,张辽就是为了保护吕布的妻儿。
这也是他投靠曹操的条件。
曹操为了收服张辽,也答应了。
最后杀死了吕布,没有动吕布的妻儿。
只是小妾貂蝉,不算在妻儿行列。
被曹操赐给了关羽。
顺便把赤兔,也赐给了关羽。
对于关羽,曹操是深爱的。
就渴望收服关羽的心呢。
“文远嘛...”
“他跟高顺一样。”
“是某,有眼无珠。”
“某,不及君也。”
听到张辽的字,吕布突然叹息一声。
张辽跟高顺,曾经,都在他吕布的麾下。
可是呢?
这两个人,在他麾下,平平无奇。
高顺却在泰毅麾下,如今名震天下。
张辽,听如今泰毅的话里意思。
这个人,在泰毅心中的地位,远超他吕布的妻儿。
可见张辽的才华,是超越他吕布想象的。
“人主者。”
“集众也。”
泰毅再次拿起酒壶,给两个人的杯子满上。
如此说道。
这也是泰毅真实的想法。
人主者,哪怕强如【霸王】项羽。
最后都乌江自勿了。
就是因为太凭借个人实力,此不为人主行事风格也。
人主者,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要能集众。
要能麾下聚集起,一帮有才华的人。
这才是成大事的前提。
第二个前提,就是知人善用。
“某,没有识人之明。”
吕布闻言,想了想,再次觉得没有可比性。
他麾下曾经有人才,他却没有发现。
人才到了别人手下,却发光发亮。
这显得他吕布的眼光,无比的差劲啊。
“温候,乃是天下第一武将。”
“你的宿命,在沙场。”
“人主,是与你无缘的。”
泰毅也不觉得吕布有人主的潜力,如此说道。
最后一伸手,再次示意满饮此杯:
“请。”
“...”
“好酒。”
吕布一饮而尽,意有所指的说道。
“...”
泰毅放下酒杯的动作一顿。
他听出了其中好像有深藏的含义啊。
“章帝年间。”
吕布手指轻轻的酒杯的边沿摩擦着,嘴里突然说起他的身世:
“北匈奴南下,攻打南匈奴跟大汉。”
“祖父当时,乃是越骑校尉,奉命镇守边塞,驻守五原郡。”
“当时父亲也跟随祖父一起,定居在了五原郡。”
“祖父有大才,在五原郡开始大兴土木,建城筑堡,开荒农耕。”
“还在五原郡开展畜牧,纺织,陶瓷。”
“后来祖父病去,我父接过其位,依然驻守五原郡。”
“我娘善纺织,生某之时,也在织布。”
“某是出生在布上,故而父亲给某取名:布。”
“从小,某就跟随母亲习文作画,也许是本性使然,某也生性好斗,力大过人,喜欢舞枪弄棒,身高体重都与同龄大大不符,稍年长于某的人,都不敢同某玩耍。”
“五岁时,某常随牧马人野外放马,并且喜爱马,见马就兴奋异常。”
“虽然幼小,可某骑在马上,却感觉如鱼得水,自如自在,手持一根木棍酷似一名勇士,那时某就能持棍刺击野鸡野兔。”
“七岁时,即可单独骑马追击野狐山鹿,且从未空手而归过。”
“又过了四年后,那年,匈汉两族在白马寺庙举行大型庆典,某随父参赛。”
“赛马比赛中,某的马快如箭,骑术高超,英姿雄展,一举取得了骑手荣誉。”
“在观摩摔跤比赛时看到从无败绩的对手,心中甚是不服,于是边叫嚣上场。”
“胜者一看,某竟然还是是个小孩子,全然不将某放在心上,但几个回合下来,某便将他撂翻出场后,他吃惊了,全场观众也吃惊了。”
“从此某吕布的名讳在五原地区家喻户晓。”
吕布看着天空飘下的茫茫白雪,语气飘忽的继续说道:
“后来,丁原到了并州,当了并州刺史。”
“他听到某的名声,提拔了某。”
“某以为,可以大展伸手。”
“却被封为一个主簿。”
“主簿虽然位高,却是文官。”
“某,自认为文武双全,可是某的武,却远超某的文啊。”
“时间久了,某岂能看不出呢?”
“丁原,在防备某,他害怕某接触兵权。”
“哪怕某认了丁原为【义父】,他依然在防备某接触兵权。”
“到了董卓,也是。”
“他们都害怕某,他们都觉得某出身边塞,必然如同狼,没有忠诚。”
“西凉军的人,想为董卓报仇,杀了某吕布。”
“呵...”
吕布自嘲一声,站起身,一把拔出方天画戟。
走出凉亭,手中的方天画戟直指泰毅背后的典韦,许诸,赵云:
“来,一战。”
“只有战死的吕布。”
“没有毒死的吕布。”
“...”
此话一出,泰毅脸色猛地一变。
继而沉默,然后才说道:
“典韦,许诸,赵云。”
“全力以赴。”
“是,主公。”
听到命令的三个武将,才走出凉亭。
站到了吕布的对面。
“上马一战。”
“某要跟赤兔,最后一舞。”
吕布吹了个口哨,远处的赤兔马,立刻奔跑了过来。
在喝第二杯酒的时候,吕布就发现他中毒了。
那个时刻,吕布试过压制毒素。
没有效果。
也判断出了局势,他走不出凉亭。
因为对面有三个武圣,跟他近在咫尺。
他没有把握逃走,就算逃走,他也没把握解毒。
死,如果是注定的结果。
吕布觉得,他可以选择一个死法。
战死,跟毒死。
二选一。
“陈留典韦。”
“请。”
“谯县许诸。”
“请。”
“常山赵云。”
“请。”
“五原吕布。”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