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阿加里图……”蕾切尔很无奈地重复了一遍,当她说出自己杀掉的是阿加里图的那一瞬间时,蕾切尔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魅惑甚至都被动摇了一瞬。
这工作人员的脾气不太好啊,要是我没魅惑就跟他说我要领取阿加里图的赏金,他估计会直接叫安保把我扔出去……蕾切尔叹了口气:“或者,我需要现在证明一下?”
这女人不会是来和我讲笑话的吧?不死之王阿加里图?作为海盗王者,他怎么可能会死掉?哪怕是和他发生过正面冲突的五海之王都没能成功杀掉他,那种存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死去?
“小姐,我的时间有限,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莱昂纳尔的坏脾气甚至能微弱地对抗蕾切尔序列5水准的魅惑,他的视线在蕾切尔曲线毕露的身体上游走,话语也逐渐开始失去理智,“当然,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这种玩笑,我想我们可以去红酒旅馆开个房间好好聊聊……”
“看来魅惑也不是百分百的好用。”蕾切尔微微翻了个白眼,抬起左手在身侧的空气中推了一下——蕾切尔其实是左撇子,尤其是在获得这只“洞开之手”后,她现在做什么都喜欢用左手——以前没法用,现在当然要补回来。
一道青铜色的光华闪现,随着沉重与空灵并具的吱呀声响起,一道宽阔的青铜色大门在大厅中缓缓敞开——这门是如此之巨大,以至于它的上端穿透了天花板。
随着这青铜色虚幻大门的出现,还在大厅里的寥寥几人都忍不住将视线投了过来。
这里是海上,有超凡力量的赏金猎人和海盗很少在普通人面前压制自己的力量不使用,所以平民对那些诡异而神奇的民俗传说接受能力更强——尤其是像莱昂纳尔这种办理过不少悬赏业务的工作人员,对这方面再了解不过: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觉得面前的女孩在胡说八道,因为莱昂纳尔知道四王都是被称作半神的存在。
但眼前的这一幕推翻了他心中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黑色的尖爪抓住了青铜色大门的两侧,一具长满漆黑鳞片的巨大身体从门内的光华中逐渐显露出身影,那狰狞的面容和长出嘴外的獠牙,以及折叠在背后那对蝙蝠般的翅膀,都狠狠地冲击着莱昂纳尔的世界观。
“这……这,这……”他张口结舌,剧烈的情绪波动甚至让蕾切尔的魅惑失效,“这是什么?”
“阿加里图的尸体。”蕾切尔双手抱胸,不太耐烦地回答,“所以呢,你们应该有鉴定的人员吧?”
“小姐……不,阁下,请稍等片刻,我,我去请他们来。”莱昂纳尔结结巴巴地站起身,连滚带爬地跑向办事处侧面的房间。
正常来讲,应该是领取赏金的猎人带着被悬赏者的尸体或物品去专门的鉴定室,由守候在那里的某些官方非凡者开具证明,然后带着证明回来领取赏金。
但蕾切尔不打算去,因为鉴定室太小,装不下阿加里图的尸体。
只能请他们来大厅一趟了……蕾切尔双手抱胸,平静地站在那足有四米高的恶魔身边,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能听得到周围的窃窃私语,有人在讨论这尊巨大的恶魔,有人在讨论她本人,甚至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居然跑出门去,呼唤着朋友过来一起“瞻仰”这恐怖的恶魔尸体。
对此,蕾切尔毫不在意,或者说这就是她想要的。
来吧……人再多点,再多点……蕾切尔的周围有着存在感极低的死灵戍卫,时刻感知着附近是否存在危险。
莱昂纳尔的动作和效率不低,不到两分钟便拉来了那位鉴定者。
“风暴在上啊……这是恶魔?”他先是被这狰狞的恶魔尸体吓了一跳,随后便看到大厅里的不少平民,脸色一黑。
虽然不是他招来了这么多看热闹的平民,但事后上级追究起来“泄露非凡存在”的罪责,自己肯定逃不了处分。
“您好,我是拜亚姆的验尸官法雷斯,”感觉到陌生人靠近,蕾切尔睁开眼睛,发现一个本地人模样的年轻男人正对着自己弯腰行礼,“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我是斯卡蒂,猎人斯卡蒂。”蕾切尔熟练地报上自己的假身份,她的目光在办事厅门口处偷窥张望的平民们身上跳跃,最终落到了面前的莱昂纳尔和法雷斯身上,“你们需要鉴定吧?这是阿加里图的尸体。”
“呃……好的。”法雷斯一时有点进退两难,只能在心中大骂莱昂纳尔把这个烂摊子推到自己头上:如果自己说这是真的阿加里图,那上级肯定会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没准会扣押自己的财产,把钱都抵作赏金;可自己要是说这不是阿加里图……那面前这位身材娇小的小姐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法雷斯只能战战兢兢地走到那具四米多高的恶魔尸体旁,一边在心中祈祷这千万不要是阿加里图的尸体,一边拿出蜡烛、灵摆之类的工具,开始用神秘学手段验证这恶魔的真实身份。
莱昂纳尔则是跑到外围,吆喝着清空围观的平民,正当他要一脚踹翻一個躲在树后的本地人女孩时,突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恶寒。
他的动作瞬间就僵硬了起来,彷佛一尊冰雕,过了四五秒才恢复正常。
莱昂纳尔抖动了下身体,努力挤出难看的笑容,缓缓地从那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小女孩身边走过——在这个过程中,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背被一只带有强烈恶意的眼睛时刻盯着!
‘我还以为那个叫斯卡蒂的赏金猎人只是代领赏金的……她不会是杀掉阿加里图的真正凶手吧?天呐,她居然一个人来亲自兑换赏金?不,能杀掉不死之王已经足以证明她的强大,而我刚刚居然出言不逊……’他越想越觉得可怕,一时间有些想要夺路而逃,直接逃到偏僻的小岛上,逃到更远的因蒂斯去。
不知何时,莱昂纳尔已经在心中接受了那个叫斯卡蒂的女人干掉了不死之王的事实——哪怕法雷斯还没有给出结论。
“肃静。”
正当莱昂纳尔思考着自己是直接潜逃好,还是回去跪在斯卡蒂脚下祈求宽恕比较合适时,突兀响起的威严声音驱散了他内心的恐惧和慌乱,让莱昂纳尔本能地感到安心与想要依赖。
身穿蓝色海军制服的中年男人有着整齐后梳的黑色短发和深蓝色的眼眸,他嘴角微微下垂,显得古板而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