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的大雪,终于在正月十六这一天,雪彻底停歇了。
雪后初晴,倍受阴霾困扰的北平市民终于迎来了一个艳阳天,这是一九九五年第一场大雪,雪花把这个城市在新春时节“粉刷”得更加干净。
“吚吚啊啊——”
“八百标兵奔北坡,北坡炮兵并排炮,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
开嗓、练声、绕口令……晨曦中,南锣鼓巷沐浴在朝阳中,清冷的早晨,听着这或清脆洪亮,或清灵柔美的台词声,江浔就感觉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值得为之奋斗的……
“你好,请问在哪有吃饭的地儿……”
迎面,一老大爷,穿着破旧的中山装,还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帽子,看着江浔,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
扑哧——
江浔笑了,“哎,能别装了吗,你演得不象……”
“不象?……”老大爷翻了个白眼可是马上又是一幅可怜相,“俺不是演的,俺真的……”
“别一口一个俺的,”江浔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这位“大爷”,“同学,一个乡下来的大爷,还一口一个你好,还说请问,你感觉这符合角色身份吗?”
哦,老大爷眨眨眼睛,一脸的沉思,一旁,一位“中年妇女”也笑了,她仔细地看着江浔,脸上突然就露出欢快的表情,“你是江浔!”
嘘——
江浔笑着摘下“老大爷”的帽子,果然,里面戴着发套呢。
“大都督!”男生也认出了江浔,羞涩地笑着,却掩饰不住地兴奋。
嘘——
江浔又笑着把食指放在嘴唇上,他示意他们不要出声,行走在巷子里,他不想破坏这久违的美好。
两个师弟师妹倒也听话,笑着注视着江浔继续朝走去。
当年在中戏的时候,胡同里,胡军、何冰和江浔他们都会去跑步,出晨功,扮演成老大爷看能不能骗过胡同的居民。
大家也经常去动物园,火车站,北海公园,观察生活,积累素材。
这种生活简朴却不简单。
走进校园,看着常春藤围绕的校园长廊,那里曾是他们日以继夜地聊剧本的地方……
到了夏天,像颜岗等老师经常拿着凉席睡在这里。
“你们猜,我昨天借了本书,在借书卡里我看到谁的签名了?”
几个女生欢快地走过来的时候,江浔下意识闪在一边。
“谁啊,巩俐,江浔……”有女生问道。
“江浔!”女生脚步一停,朝天上看着,那里只有蓝天,只有白云,却没有江浔的影子。
“真的吗?那这本书别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