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听到了,狗就更不应该错过。
巨犬听到笑声,撕开大嘴,把扎进去的獠牙都拔出,扭转头看向身后。
唐唯宗一阵阵发冷,可这会子脚也软了,心也冷了,竟顾不上逃命,也跟着仰起头看它身后。
身后是一团漆黑,浓的化不开。浓的化不开的漆黑之中,呵呵呵的轻笑却一阵一阵风飘雪飞似得传出,越来越近。
如果不看眼前这幅场景,闭上眼去想象,倒像是一位翩翩少女一边笑一边跳,活活泼泼的向大家走来。
越听越让人觉得心头一阵欢喜。
唐唯宗闭着眼,莫名其妙的也跟着笑了笑。笑过了,又浑身一震,睁开眼,看到眼前这幅光景,又哆嗦一下。
莫名其妙!
感觉到满心欢喜的不止他一个,还有那兴冲冲正要吃人的恶犬,竟也裂开嘴露出一个笑容。然而嘴巴七零八落,口涎滴裏搭拉,笑的是恶形恶状恶心至极。
同样满心欢喜的还有狗嘴逃生的瘦猴,刚才还傻呆呆等死的他这会子跟打了鸡血似得,面对恶犬也不怕了,手舞足蹈哈哈大小哇哇乱叫。
“笑声,有笑声!是苏小姐来了,是苏小姐来了!我不会死了,不会……!”
这一声喊显然打搅了恶犬欣赏美少女笑声,这畜生怒吼一声猛然扭头,张嘴咔擦一咬,就把瘦猴的脑袋瓜跟咬冰糖葫芦似得从腔子上拔起。
没了脑袋瓜的腔子就跟消防水龙头被打开似得,鲜血呲呲飈出从天而降,把瘦猴整个人都淋成鲜红一片。
狗嘴巴裏的脑袋瓜还睁大眼,满脸笑,嘴巴仿佛还要在高喊一句。
“我不会死了!”
结果,就这样死了!唐唯宗皱眉闭眼,别开头。虽然认定瘦猴要死,但真亲眼看着他惨死,却也让人有点受不了。
这刁奴死到临头还说苏平安来了,真是糊涂了。那笑声虽是一个少女,但怎么听也不是苏平安啊。
更何况,苏平安怎么会来?就算她会来,依着她那个身量,难道还能跟这恶犬去搏斗?她还不够这条大狗一口塞的。
忍着恶心睁开眼,就看到那恶犬听笑声听得满心欢喜,连人头也不要吃了,呸的把瘦猴的脑袋瓜吐在地上。呲牙咧嘴欢欢喜喜的扭转头,跳下车,朝着笑声奔去,呼的一下就扎进那浓墨漆黑的夜色之中。
那脑袋瓜咕噜噜一阵滚,正好滚到唐唯宗脚边。瘦猴两只冒血的老鼠眼就直勾勾看着他,唐唯宗连忙一脚踢开。
这人头提醒了他,笑声不笑声,趁着这恶犬被引开了,他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赶紧逃生要紧。
忍着恶心他微微直起腰,再次向后退,可退了三步,又停住。
那恶犬又回来了!
跟着它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抹娇小窈窕柔软活泼的身影。
这身影瘦瘦的,小小的,约莫是个十四五岁少女的身量。这位少女面对血淋淋臭烘烘怪模怪样凶神恶煞一般的恶犬是一点也不害怕,围着那畜生一边跳一边摇,动摇西摆,扭腰摆跨,跳舞似得。一边跳一边呵呵呵的笑,细拎拎的小胳膊举着一只圆溜溜的灯笼,摇摇摆摆的向那恶犬招摇。
那灯笼装饰的花裏胡哨,五颜六色,很是招眼。引得恶犬欢天喜地活奔乱跳,围着少女打转。一会儿扑一会儿跳一会儿咬牙一会儿又摇尾巴满地滚,狗态毕露。
手裏的灯笼花枝招展五颜六色,举着灯笼的少女却是从头到脚一身白。白的鲜艷又招眼,白的满头黑漆漆的头发压在头顶活像一朵大香菇。
这不是苏平安,却又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