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泰昌元年闰二月丁酉,原任陕西按察使邢云路详述日月交食分数以备修历。疏言:
臣自万历三十九年奉有谕旨命臣治历,至去岁万历四十八年九月内治完,恭进奉旨下部。
臣复思前疏所陈,止言治历之要,犹未悉其详也。入冬以来,更竭心力,正表凿度,孔壶浮箭,步得日月交食详悉分数,谨此具述进呈......
......以此法推泰昌元年辛酉岁四月壬申朔,日食。初亏,申正一刻。食甚,酉初刻。复圆,酉正初刻。日食一分八十六秒复圆。日在天未入地,食不及三分,不救。而授时则推月食初亏酉初一刻,食甚酉正二刻,复圆,戌正一刻,月食七分八秒,月未出,已食一分九十八秒,月已出,见食五分一十秒,与天不合,是其未来之数,以见在之数知之者也。
......唐、宋皆食一分,余算不及一分,而历官皆以日月失行,乃日月何尝失行?汉、唐、宋及郭守敬俱算差,而新法俱算合,是其已往之数,与天合符者也。汉熹平至今一千四百余年之久,而新法元合,则未来皆合可知......
章下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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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昌元年辛酉岁四月壬申朔,孟夏享太庙。日有食之。
初亏,酉初二刻。食甚,酉正二刻。复圆,戌正二刻。
故以推筭少差,夺监正杨汝常及监官戈承科俸二月。云路亦误矣。
同日,兵部尚书崔景荣以御史方震孺疏及天变乞罢,上慰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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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昌元年八月庚午朔,经略熊廷弼疏言西虏聚兵事。
疏言:虎、卜二酋近纠众数万,聚于镇西、兴安之间,盖闻奴酋屡遭挫衄,将乘其敝,意欲击之。顾此虏狡猾百出,逆形久著,素为河西大患。倘托名击奴,阴怀叵测,乘虚而袭我,则局势立坏,不可不预为之防。臣已檄戚金及秦良玉所部,北驻兴城,于懿路沿边摆守操练,外示阻吓,内杜其觊觎,以绝二心。
得旨:辽左各镇,宜加意戒备,毋致疏虞。然亦不必过事张皇,致伤朝廷联虏大计。如虎、卜二酋实无逆迹,不得轻开边衅;若果能击奴,斩获有功,仍照定策一体抚赏。该部知道。
八月辛未,原任陕西按察使闲住邢云路奏:
臣本年春,言四月朔日食历数,临期策验分刻,乃有不合。
臣始悟历元玄法原自无差,而其差者,乃今大统历沿郭守敬授时历之误也。盖日食者,月食之也,故正历一准于月食,而月之分数与限度定法,皆其纲领最大者......
授时定月食分三十分及十五分,月食限十三度五分,定限八十七分。此守敬率南北日官以仪器测验于天,自丙子至庚辰,又经甲午再验,几二十年,自谓推步之精,可永久无弊,以故大统历沿用之。
臣今所步历,亦用之及四月。朔食测验,方见其差,乃悟以异乘同除,另变其法,变月食分三十分为三十五分,变十五分为十七分五十秒,变定限十三度五分为十三度十二分五十秒,变定法八十七分为七十五分。
诸数既变,乃依旧历元玄法布历,一一方合。然后知历元法原自无差,而其差者,大统相沿授时法误之也。故必如臣所推,如五千七百四十为日食成限,以四千九百二十为月食成限,以三十五分为月食分,而黜郭守敬之三十分,方为正法。
得旨:授时,大统,及卿法皆有误。然卿志可嘉,卿学可用,故起礼部仪制郎中,参预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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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昌元年八月甲戌。上御文华殿,与大学士方从哲等面商北虏封贡、西虏款用,及平荡东夷诸事。具言外示羁縻,内修守备之意。
上曰:卿等诸论允当,其即行之。
同日,南京广东道御史王允成疏言:内旨不可频发,一疏不可留中。
上传谕切责,罚俸三月。
下午未时,天色转红,太阳的沉落之势已然不可阻挡。来京做买卖的近郊百姓开始陆陆续续地出城,牛车驴骡驮着没卖完的瓜果菜蔬,在夯土路上拖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车辙。各处临街的酒家旅店也渐次亮起了灶火,炊烟从低矮的烟囱里冒出来,被晚风一搅,散成淡蓝色的薄雾,懒懒地趴在屋檐上头。
就在这时,一台没有过多装饰的简易驴车,逆着渐行渐远的喧嚣,颤巍巍地停在了礼部衙门前。
随车步行的仆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背有些驼,走路时左肩比右肩矮了一截。他绕到车子后方,把手在车板上撑了一下,喘匀了气,才仰起头朝帘子里唤了一声:“老爷——”
话音未落,门帘就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探出头来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的头发白得像雪,眉毛也白得像雪,满脸的皱纹层层叠叠地堆着,像是被刀斧劈砍过又经了风霜的岩壁。但他的一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却还透着几分不肯熄灭的光亮,让人依稀能看出他当年的风采。
他穿着一身干净却不太合身的五品文官袍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色中衣。袍子的肩宽了半寸,腰身又肥了一圈,像是借来的衣裳,套在他消瘦的身板上显得有些空荡。
“到地方了?”老人扒着车门框,抬起头朝衙门上方望去。他眯起眼睛,盯着那块悬挂在门楣上的匾额看了好一会儿,却到底没能看清上面的字。
“是的老爷,我们到了,我们到礼部了。”仆人伸出手去,稳稳地递到老人的面前。
老人握住他的手,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只干瘦的胳膊上,颤巍巍地从车上下来。靴底落到地面上时,他的膝盖弯了一下,身子跟着晃了晃,仆人和车夫同时伸手去扶,他才勉强站稳。
守在门口的两个衙役见有陌生人上门,便一前一后地迎了上去。走在前头的那个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腰间挎着一把腰刀,走到老人面前站定,抱拳拱手问道:“敢问这位老先生是哪个衙门的?来礼部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