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即刻抽调一队长老北上,同时请瀚海佛国的人也予以支援。”
瀚海佛国的僧众是随着苏庭月一并进入京城的,只不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在张持道等赶到之后,就以旅途劳累为由,先一步随着青台宗的知客僧前往青台宗落脚了。
多半是不介意正道三宗已经彻底确定优势之后,才会明确表态。
瀚海佛国再没落,也是西域唯一指定霸主,所以正道三宗赢,还是朝廷赢,和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大,两边之后还是会尽力拉拢于瀚海佛国。
主动向蜀山派示好,也是抱着不期望自己在正道三宗进入长京之前,先成为正道三宗针对目标的想法。
遇到骑墙派左右不下来,还不如先解决了骑墙派的行为,是苏庭月这等修仙界中数一数二狠人有可能做出来的。
经历了北疆妖族“借用”天池的变数之后,瀚海佛国上下倒也清楚自己现在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正道三宗哪怕是不需要他们明确表示对三宗的忠诚,也需要他们表达出对于中原九州的忠诚。
因此在正道三宗加派人手、想要武力威慑瀚海佛国服从之前,佛国主持带队前来和蜀山修士汇合,无疑足够表达出自己的顺从之意,免得一剑没有落在长京老皇帝的头上,先落在了昆仑山下。
而到了长京之后,再观望观望,也本就符合大多数宗门的作风。正道三宗也就暂时顾不上、也难以拿他们怎么办,否则其余的宗门看来眼里又该作何感想?
且说回到长京之中,之前瀚海佛国生变,佛国在长京之中的新建的寺庙僧院,一时间也顾不上打理。
加之佛国邀请三宗派遣长老驻扎在佛国地界上,在表面上已经是倒向正道三宗一边,放弃了和三宗争夺位置。
原本支持佛国的朝廷,自然也就没有那般好态度了——在孙一平和林沫于胥郡相识的时候,朝廷一直在扶持佛国入主中原,和青台宗抗衡,所以当时两人在胥郡外遇袭,拖住戒幢律寺僧众的也是瀚海佛国的僧人。
可是现在,朝廷可就无法支持瀚海佛国了,曾经赐下的京中寺庙僧院,大有想要收回的意思。
长京城中也是寸土寸金呐!
佛国高层见此,也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将其送给了青台宗。
如今青台宗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好生接待佛国的修士们。
青台宗的茶,也不是那么好喝的,瀚海佛国想要暂时回避正道三宗和朝廷之间的矛盾,正道三宗本来拿其还真不好怎么办。
现在倒是有一个好的机会送上门来了,使得瀚海佛国的僧众想要回避都避不过去。
听苏庭月这么一说,寒源方丈亦然应道:
“此事不若就交给老衲来办吧,老衲会和佛国的巴善金刚好好商议。”
瀚海佛国想要狮子大开口的可能倒是不大,此等生死问题,关乎中原九州,又何尝不关乎佛国自身?
探查北疆,同样是在自救,佛国上下当明白这个道理。
而寒源方丈倒是可以趁机和明显想要回避他们的佛国,再聊一聊共同对付城中这个魔头的事,甚至还能够和佛国讨论一下未来人间的佛门势力范围划分。
出了长京向西北,雍州等地,被佛国渗透了百年,也有不少佛寺,甚至压过青台宗的势力,而在冀州、幽州,因为是赵家和北方世家控制的地盘,所以类似的情况也不少。
事关香火信仰,还是泾渭分明一些比较好,当然,青台宗在这其中必然是要占据优势地位!
张持道望了一眼寒源方丈,不着痕迹的说道:
“方丈能把握住分寸,可行。”
看似是在夸奖,实则是在提醒寒源方丈,切不可趁此机会以势压人,让瀚海佛国和正道三宗貌合神离!
冷不丁背后再来一刀,正道三宗未免手忙脚乱。
“善哉。”寒源方丈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真的听懂了没有。
张持道微微皱眉,但同为身在高位上的人,他能够理解,寒源方丈自己未尝会真的赞同这种有点儿趁人之危的做法。
奈何,天师道现在可以是张持道的天师道,反对者已经被他以钓鱼之法杀干净了;蜀山也可以是苏庭月的蜀山,剑在塔在,谁敢反对?
但青台宗却不是寒源方丈一人的青台宗,宗门急剧扩张的百年,留下了太多的乱象和山头,而寒源方丈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既不是凭借血脉,也不是凭借绝对的硬实力,而是依靠师承,经由各方长老一并同意罢了。
他只是青台宗各个山头推选出来的话事人,需要也必须代表所有山头的利益,而不能只代表寒源方丈个人的意志。
青台宗这些年和瀚海佛国明争暗斗了不知多少次,在朝廷的拉偏架下,青台宗还经常是吃亏的那个,否则怎么可能被一个中原以外的宗门蚕食了那么多地盘?
现在有机会报复回去,青台宗吃了亏的那些僧众们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们向寒源方丈施压,而又有更下面的更多推选他们当选为长老的修士们,在向他们施压。
所以此刻寒源方丈的脸上笑容,不是和蔼,而是有些苦涩。
张持道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百年盛世,没有恶战,换来的是各自利益的膨胀、是贪图逸乐和鼠目寸光,也是积重难返。
让寒源方丈抡起戒刀杀一批人、整顿宗门,自然是不太现实的。
“这应该就是寒源方丈组建戒幢律寺的目的。”孙一平和林沫此时也在传音,显然看懂寒源方丈无奈的,不只是张持道,“一个名为下宗,实际上既不在长京,也不在天台山的戒幢律寺,完全可以不受到这两处上宗宗门所在的影响。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寒源方丈也是想要给自己打造一把能够根除弊病,甚至断尾求生的刀,只是不知道,这把刀他可愿意劈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