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被屠，祖师执念全部消耗一空，凌煦风都快成孤家寡人了。
关键是修为在元婴的时候，被按着头打，攀升到陆地神仙之后，更是只能逃命，祖师执念岂不是白用了吗？
想来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卢消难。
“虽然一切局势看似稳定，但妖族也少不得有后手变招，我们快些走吧。”苏秋夜抓住姜湖的手腕。
差不多的了，又不是什么洗不掉的东西，至于这么来回往复吗？
搁这儿当玩具玩儿呢？
她也不是泥菩萨来着！
姜湖也知道师父的忍耐是有限的，再加上伤势稍加稳定，也的确不宜在此过多停留，否则保不齐耽误幽州大事，妄害不知多少性命。
因此便停了继续为师父认真疗伤的心思，搀扶师父起来。
刚刚苏秋夜还能自己走两步，这一会儿却是需要姜湖贴心的搀扶，一时间也不知道他这疗伤是真的还是假的，表面上的效果怎地还适得其反了？
苏秋夜轻轻的掐了姜湖一把，作为一个好师父，她一向是不喜欢体罚徒儿的，奈何这徒儿着实是过分！
姜湖嘿嘿赔笑，反正便宜都占了，笑两声让师父开心好了。
师徒两人快速更换衣衫，稍加运功，水汽蒸腾殆尽，洞门訇然中开，大雪旋即伴着狂风吹卷进来，但是洞中法阵亮起，又将寒风隔绝。
苏秋夜的脸颊上还有残红未尽，当姜湖在旁挽起她的手时，她也并未犹豫，反正这儿也没有外人不是？
“我们先回渔阳郡？”
“嗯。”苏秋夜轻轻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势未曾痊愈，还是因为刚刚被姜湖折服的还没有完全从颠倒的位置之中回过神来，此刻就像是对夫郎言听计从的小媳妇一样。
可是当携手的两人踏入风雪中时，苏秋夜身上的气势陡然上升，剑光盈盈，笼罩全身，让这位白衣白裙白裤的蜀山女剑仙，浑然有若一把锋锐无匹的利刃，寒光凛凛，切天斩地，不过一念之间。
姜湖暗暗咋舌，这小女妖，刚刚还在温泉水中辗转腾挪，烧灼肌骨，现在怎么直接换了一副面孔？
他甚至下意识的都想要缩回手，回归自己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徒弟身份。
欺师灭祖什么的，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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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纯白的大雪的确能够暂时遮掩人间的血火和污垢，整个渔阳郡城在雪中静静地沉睡，收敛了一切的爪牙。
远处的群山连绵，在雪中肃穆。
“嘎吱嘎吱”是踏雪的声音，苏秋夜和姜湖一前一后走在渔阳郡外的原野上。
不过不只是师徒二人，邹靖边、萧援和顾长平紧随其后，作为幽州镇妖司、幽州本地宗门和幽州刺史府的代表，可以说只要妖族想要拿下整个幽州，那在场的这几个人一网打尽就可以了。
但很可惜，有前面那个按剑前行的白衣女子，这一切都不过是做做梦罢了，只是折在苏秋夜手中的妖尊就已经有四个了，妖族大军在苏秋夜来到渔阳郡的那一刻，就彻底失去了攻城的兴致，麻溜儿的撤退。
渔阳郡守军因为出现了范阳卢氏这等叛徒，所以彼此之间的信任程度并没有那么高，也并未冒险出城追击，围绕着渔阳郡展开的第二次攻防大战就这样以一个天崩地裂、危机四伏的场面展开，又以双方各自缩头缩脑的形式结束。
颇有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好在大雪愈发密集，也的确不适合攻防，因此双方的面子倒是都保住了，可以相互宣布大获全胜、稳定军心。
但实际上却是妖族损兵折将、人族相互猜忌，大哥不笑二哥。
“妖族应该是真的撤了。”邹靖边作为镇妖司总捕，对于北疆妖族的了解显然最多。
此刻几个人就站在距离渔阳郡几里地的妖族营寨处，这里已经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只有独属于妖族的膻腥味，即使是大风都吹不散，而零零散散的人族奴隶的尸首，左一片、右一片。
妖族大军撤退的时候，基本都是直接化为真身，一路狂奔而走，来去如风。
在这般境况下，人族奴隶自然就成了拖累，也不能留给城中守军，于是就把走不太快的直接杀掉，青壮年则依旧裹挟在军中，至于能不能跟上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跟不上一样是被大卸八块甚至充当军中资粮的结局。
几人相顾沉默，其实妖族大军汹汹而来，拉了不少人族奴隶充当苦力，但是败走的时候又很快速，所以其实只要城中守军衔尾追杀，妖族大军是根本来不及杀人的，乱军诚然危险，但是人族奴隶依旧有可能活下来很多。
就像是第一次攻防大战的时候，顾江河和姜湖前赴后继，救下来的人族奴隶就足有千八百人，这些人现在经过休息和整编，已经成为城中兵卒的一部分，一个个赤红着眼睛就等着杀入北疆，为死难的父母姊弟报仇。
奈何，因为不知道其余的幽州世家是不是也怀着不轨心思，趁着大军出动又搞风搞雨，加之苏秋夜伤势未愈，根本无法做到牵制妖尊、为大军撑腰，所以城中守军最后还是并未出动。
随行的将士们同样沉默着在将领的指挥下搬运和掩埋尸首。
“此处的一些法阵都被拆掉了。”姜湖指了指营寨上的望楼等，“连攻城车辆也多半都被焚毁、破坏，妖族的撤退虽然快，但也不是全无章法，不追击也不见得就是错了。”
这话说出来，的确让邹靖边和萧援等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守土有责，坐视人族奴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屠戮，他们自然是心中愧疚。
“范阳卢氏的事，可有调查清楚？”苏秋夜接着问。
这些幽州世家洗刷不了嫌疑，那么渔阳郡就一直不能作为反攻的后方。
“卢氏的确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经和妖族勾结，我们对抓着的卢家家老进行了审讯，又和从卢家的密室之中翻找出来的秘密账本进行了对比，可证实此事。”邹靖边回答道，“不过这决定应该是局限在卢家家主以及少数几位卢家家主之间，因此应该如何发落卢家剩下的数百家眷，还请苏长老赐教。”
邹靖边是幽州镇妖司总捕，在“江湖地位”上并不弱于苏秋夜，但是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这里的，没有苏秋夜，燕山派不会有活口、渔阳郡都要被屠戮一空了，因此邹靖边不好说“定夺”，但“赐教”之中毫无疑问已经含着这一重意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