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卢家的人,卢消难终究还是逃过了一劫。
当时姜湖顾不得追杀他,直奔燕山派而去,马踏山也追着姜湖而去,但也有凌煦风负责对付卢消难。
卢消难好歹也是半步元婴修为,面对凌煦风这个有伤在身的元婴,当然不可能束手待毙。
两人又是一场追杀,赶来接应的镇妖司银牌捕快们几乎插不上手,而妖族又有多位大妖前来增援,最后双方爆发了一场恶战,却谁都奈何不了谁,凌煦风的状态也愈发下坠。
就像是圣尊神力进入妖尊体内,会直接透支妖尊身躯一样,凌煦风的躯体被燕山派历代祖师的执念加持之后,也不可避免的内伤众多,亟待治疗。
为了避免被爆发出强烈生存斗志的卢消难反杀,凌煦风只能引人含恨撤退,无论是燕山派还是镇妖司,不能再有折损了,不然以后的战斗还怎么打?
“卢氏家眷就先收监吧。”苏秋夜回答,“既然是人间之罪,那就交给人间府衙来审判,留给下一任幽州刺史吧。”
卢家这是毫无争议的叛国罪,放在哪个人间王朝都是毫无争议的九族消消乐,甚至家中的丫鬟仆人都得一股脑砍了,免得有异心者或者奸细夹杂其中。
显然苏秋夜并未干脆利落的下令,也是不愿意沾染太多人间血腥因果,也不愿作为山上人越俎代庖。
邹靖边知她意思:
“苏长老所言在理。”
“其余世家呢?”
“暂且将渤海封氏、高氏、袁氏等家族驻地封锁了起来,一一问话。这些家族在之前守城之中皆慷慨解囊、多有支持,甚至不少自家子弟都在府衙之中为官为吏,所以······”这一次是顾长平来回答这个问题,显然有些犯难。
现在到底是人人都不是好人,还是卢家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不得而知。
若是把所有的世家一股脑的收拾了,无疑容易寒了人心。
哪怕是这些幽州世家平日里对于顾江河、顾长平父子多有排挤,父子两人也不好借此打击他们,现在决不是内讧内耗的时候,父子两人又是勾吴四姓这种传统诗书世家出身,颇为爱惜羽毛。
办出来冤假错案,后人如何评价自己?
“回城之后,本座出面,安抚各家家主,请萧师弟调集一批其余各州前来的宗门修士,负责搜查各家的密室。”苏秋夜沉声道。
一直把人家软禁着显然也不成体统,且一部分兵马用来内耗,落在城中百姓的眼里,又会怎么想?
更何况未来调兵反攻,总少不得这些世家的慷慨解囊,苏秋夜能够掏出来修行资源,但还真的掏不出来能够供应大军使用的万千粮饷。
“遵命!”萧援应道。
让宗门出身的修士出手,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更容易察觉法阵保护下的密室所在。
另一方面也是大多数的山巅宗门和幽州世家无冤无仇、也没有什么利益来往,因此可以保证公正,真若是看到了什么世家之间互相算计的证据,只要不是和妖族勾结,也不会在外张扬。
有损道心,有违修行。
“城中稳定是一件事,还有清扫城外妖族的事。”苏秋夜接着说道,“由本地捕快带队,派遣一些骑兵,扫清妖族残余,恢复和各县之间的联系,如何?”
“可。”几人对此并无异议。
根据斥候来报,妖族也主要是在郡县之间的村寨之中肆虐烧杀,并没有能够攻破渔阳郡侧后方的几座州郡县城。
“待到搜查这些世家完毕之后,由增援的修士们组成小队,在各地之间巡视,也起到传讯之用。”顾长平顺着苏秋夜的布置说道,“而城中军队可以向北方的卢龙、榆关开拔,妖族此番南下,很有可能就是从那方向而来,抢占要冲总无坏处。”
苏秋夜微微颔首,她安排布置两句的意思,无非是表明自己会钉在北疆前线,和将士们共进退的姿态,真正排兵布阵之事,还是要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
“本座带着几个人先行北上探查。”她说道,“而南方的援兵,应该也会源源不断抵达。”
也是今天刚刚收到的好消息,陆陆续续有修士北上增援,而赵家也在调动兵马向雁门、幽州两个方向移动。
在北疆妖族浩荡南下的大势之下,在幽州和并州的战局近乎糜烂的情况下,原本就千疮百孔的轩辕氏王朝彻底失去了北方世家们的支持,放弃了抵抗。
很显然北方世家也期望能够有一个新生的、强有力的势力能够堵住涛涛而下的妖族大潮,而轩辕氏显然并不是好选择。
赵家入主长京也就这几日的事了。
虽然对于蜀山派来说,这可能不算好消息,但对于兵力捉襟见肘、各自为战的北境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
“天上的黑云好像少了些。”姜湖忽然说道。
自妖族南下之后,厚重不见天日的黑云就一直压在幽州和并州这北境两州的头顶上,但凡是在黑云范围之内,一切讯息都无法传递出去,这也是妖族能够轻而易举凿穿人族经营千年的北疆防线,在腹地肆虐的原因。
而如今,天上的云依旧墨色,但是却是那种风雪落下时该有的颜色。
一旦抬头望天,就觉天昏地暗、心神摇曳的感觉也淡化了许多。
苏秋夜微微颔首:
“那位存在正在收回一些力量。”
很显然,在燕山派爆发的大战,让这位“圣尊”的力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因此索性放弃了对幽州的“垄断”,开始收缩。
“祂的主场,本就不在人间。”姜湖审慎说道,“会不会是想要引诱我们一步步深入大漠,在妖族的地界上和我们决战?”
若是那样的话,基本上就是现实中百年前那场战事的重演了,人族大军和妖族大军在边境线上杀得难解难分,而蜀山女剑仙一剑定战局,旋即人族追杀、虎头蛇尾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