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苏秋夜回以二字。
接着，她的目光在那些盖了白布的人族尸首上掠过。
雪，飒飒落。
“但屠戮百姓、祸害北境，此等血仇，自没有就此放过的道理。”苏秋夜接着说道，“不管祂秉持着怎样的想法，我们都要杀向大漠，还以颜色，否则今日之景象，将会在明日、明年，一次次上演，永无止息。”
“苏长老所言甚是！”顾长平亦慨然说道，“我族和北疆妖族战斗千万年，无数过往已经表明，若不能踏入漠北，则妖族贪婪、步步蚕食，永无宁日！”
邹靖边还有萧援等人皆是慨然应和，这一次妖族大肆屠戮村寨，已经让他们有了深深地危机感，若是妖族一直都秉持这样的策略，那么渐渐的，幽州将变为千里焦土，人族再想要于此立足，就需要付出不知多少代价了。
苏秋夜和姜湖却没有太过激动，因为他们知道，百年前的这一场北境之战，其反攻阶段，的确是声势浩大的展开，但最终是虎头蛇尾的结束。
苏秋夜主动提议北伐，目的也是为了能够更接近北方的那位圣尊，获取更多的讯息。
无论是现实中百年之前，还是梦境中此时此刻的仇，还是要想办法在百年之后的现实中再报。
——————
长安，秋风里。
林沫缓缓睁开眼，在温暖的怀抱中。
孙一平与她共枕而眠，呼吸平稳，似在梦中。
北境的风雪似犹然在耳边回荡，令人分不清今夕何夕。
激荡的心稍加平静，她细细的数着孙一平的眉毛，大概是感受到了目光的注视，孙一平亦然睁开眼，四目相对。
他下意识的想要起身，身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光芒笼罩，是护体真气。
在梦境中的北境待的时间久了，不知不觉的经常出现疲惫之际、假寐少许又惊醒的境况。
林沫与他十指相扣，并不是临时抓着，而是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交织，她攥了攥孙一平的手，柔声说道：
“夫君，现在不是在梦中，而是在长京。”
孙一平也清醒过来，忍不住平躺朝天，伸手揉了揉眉心，战场前线真不是人待的，待久了元婴修士也扛不住啊。
“总算是能稍稍松一口气了。”林沫轻声道。
“奈何，这长京又何尝不是危机四伏？”孙一平不得不提醒。
若北境是在群狼窥伺之下，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上演一对多的恶战，那么此刻在长京，就是面对一条盘起来的恶龙，其有几重本事，又在盘算什么，一样不可全知。
“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顶着呢，我们两个小喽啰只要负责摇旗呐喊就可以啦。”林沫在孙一平的怀里拱了拱，舒舒服服的找了一个躺着的姿势。
在梦境里当师父、摆架子久了，甚是想念这种在夫君怀里尽情撒娇打滚的感觉。
孙一平一边顺着她的意思，抱软玉在怀，嗅着发间清香，一边不得不好心提醒道：
“现在正好是早上。”
“早上怎······唔。”林沫很快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当即就想要从虎口之中逃出去，奈何，羔羊既然已经误入其中，又怎么可能还有机会？
孙一平的手紧紧困住扭来扭去的小妖女，同时认真的说道：
“你再这样扭的话，只怕要遭殃啊。”
小妖女也是从谏如流，当即一动不动僵在了那里。
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诶？
“不是说我不动就不会遭殃的吗？”小妖女苦着脸说道。
孙一平在背后贴合上来，柔声说道：
“再这样，只怕要，并不意味着，不这样，就不会。”
“你这个骗子！”林沫顿时要挣扎，但是又担心幅度太大惹痛了他，只要扭扭捏捏的，摆明了就是装装样子罢了，甚至对于孙一平来说，这并非什么折磨，反而是一种自己动的享受。
于是他也很配合的扭扭捏捏起来。
过了一会儿，林沫不得不轻拍他的手：
“别，别，痒啦。”
“那好吧，那你配合一下。”
“真是拿你没办法，可是就算这样，我也不想动。”林沫趴在孙一平的怀里，精致的小下巴点在他的胸口，笑嘻嘻的说道，“还是自食其力好不——呀！”
孙一平微微抬头，吻在她眼角泪痣上，从谏如流。
——————
长安的秋色还是很美的，城中的一株株银杏飘落下黄色的叶子，就像是下了一场黄金的雨，铺面在小巷子中，更是随时随地都为美景。
城中最古老的一棵银杏树已经有千年历史，不但比本朝加上前朝合起来都要大，甚至比一些年轻的宗门和世家也要年长。
“走走，快走！”林沫扯着孙一平的袖子，穿过长长的大街。
随着宗门大会即将开始，前来长京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不少世家都是拖家带口而来，毕竟对于不过是地头蛇的他们来说，家族之中有一个金丹修士都已经是烧高香了，在这种元婴遍地走、金丹多如狗的大会上，自然没有什么发言权，所以多半都是秉持着前来游玩的心思。
而城中城外的百姓显然也抓着了商机，沿街店铺、摆摊商贩，比比皆是，热闹非凡。
朝廷也直接颁布旨意，取消了宗门大会期间的宵禁，一方面是长京好不容易汇聚了五湖四海宾客，自然要热闹热闹，彰显帝都繁华。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少修士在地方上逍遥自在惯了，不见得就会把朝廷的宵禁之类的政策放在眼里，所以与其到时候导致巡逻士卒和修士们闹出来什么不愉快，倒是直接把宵禁取消了。
毕竟有这么多人间修士在，这大概也是长京最安全的时候。
正道三宗这边也“积极响应”，派遣弟子组成巡逻队，名义上是配合抚妖司的巡查，但凡是有修士仗势欺人的，正道三宗会出面收拾。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正道三宗也是借此机会在天下宗门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好在朝廷和正道三宗之间的剑拔弩张，这些时日倒是没有那么激烈了，大抵是因为宗门大会还没有开始，两边就打的不可开交，在场面上也不好看，也会让这所谓的“坐下来商议宗门事务”的宗门大会变得名不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