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圣尊凝聚了这法天象地之后,显然已经把目光投向高空,空中那些游动无主的灵气、乱窜的法则,才是北境圣尊关注的重点。
祂是要取代天道的,怎能再留恋人间的这些蝼蚁?
但是没有想到,蝼蚁竟然在顷刻之间爆发出了如此强悍的力量,刚刚获得的一切,都像是空中楼阁一样坍塌。
坍塌的同时,北境圣尊显然也在心中升起足够的愤怒,那炽热的火焰,就要把一切都燃烧殆尽!
满身上下都是剑气穿梭的法相,却还有力量重重的一拳砸下来,砸向苏秋夜和姜湖所在的方向。
这一次,师徒两个倒是没有头铁的直面所有的风起云涌,而是携手御剑,直接绕开了这足有开山裂石力量的一击。
原本晕晕沉沉,都快在姜湖的怀中睡着了的苏秋夜,也不是真的就此放心睡过去,只是把躯体对于灵气的消耗降低到最小,从而能够让灵气更快的恢复,毕竟孤寒的修行之路上,能够有一个值得依靠的肩膀,还不得好好享受一下?
此刻随着两人的身形踏剑而起,苏秋夜那几乎要闭合的眸子骤然张开,依旧威风凛凛,仿佛之前贪恋男人怀抱的另有其人。
而她手中掐着的剑诀,其实根本就没有中断,刚刚哪怕意识模糊,剑气依旧按照既有的设定在这法相之中炸开。
此刻她则是引回了流光剑,作为那煌煌大日之剑的载体,流光剑已经完成了任务,稍有不慎就会被法相当做废铜烂铁一样捏碎。
苏秋夜可不舍得。
更何况,借助着流光剑,她还可以有更新的一剑。
“师父,莫要运气了。”姜湖想要阻拦她,他能感受到师父体内的状况其实很糟糕。
任何身躯,哪怕是半步金仙层次,也经不住这翻覆的压榨,潜能早就已经被发挥出来,日后会有怎样的后遗症还是后话,如今被压榨到极致、不可逆反之后爆体而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剑光闪烁映衬下,苏秋夜的樱唇苍白,脸色更是如羊脂玉一般,毫无血色,就像是表面温润的白瓷,轻轻一碰就有可能碎裂,而她若再不管不顾的斩出一剑,那就是从内向外砸碎这巧夺天工的瓷器了。
“我如何舍得?”姜湖接着说,握紧了苏秋夜的手腕。
“就一剑。”苏秋夜这一次并不像是命令,而是请求,她请求让自己斩出一剑,这样才能为两人搏取更多的生机,准确说是为姜湖搏取生机。
“轰——”巨人的又一拳,重重的砸在地上。
若不是姜湖的身形足够敏捷的话,这一拳应该是砸在他们师徒两个身上了。
锁妖塔被姜湖祭起,挡住了拳落后掀起的扑面狂风。
之前他们一直都没有敢把锁妖塔摆在明面上,担心北境圣尊会不会有什么手段能够把锁妖塔夺走,但此刻已经是生死关头,他们斩不出更多的剑,就只能先用锁妖塔顶一顶。
当然,把锁妖塔摆出来还有一个作用——让在战场外徘徊,一直犹豫于是不是要参与战事的唐千里一下子下定了决心,只见“三才四象”阵再度被激活。
唐千里不能丢下锁妖塔,任由这一对师徒用锁妖塔来冒险。
那是蜀山的威严来源,也是他的权力来源。
剑气虚影拱卫着四象妖兽撞上了法相又砸出来的一拳,毫无争议的直接被砸碎,但是也因为它们的威胁,让法相这一拳再度未曾落在苏秋夜这儿。
可另一只手已经顺势直接抓向洒下淡淡光芒的锁妖塔。
“砰——”这一次的爆炸声,却是从那只手的手臂上传来,是丝丝缕缕的剑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行到手臂上,被苏秋夜果断引爆,直接把手臂炸断。
那只手在空中打着转下坠,隐约可以听见哀嚎声,显然手的脱离对于北境圣尊来说同样是难以抗拒的疼痛。
同时也在提醒着师徒两个,既然这北境圣尊还能够感受到疼痛,那就说明其体内依旧还残留着作为生灵的意识,存在着生灵所能感受到的疼痛,若真是已经向无情无感的天道迈进,那么一些法相的损失还不至于如此。
有戏!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眸中的惊喜。
北境圣尊如今这个状态多半是在虚张声势!
而目的很有可能是想要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一样逃离,为其炼化其余的法则之力以及吐纳灵气争取时间。
“几成把握?”姜湖急促的问,他的呼吸在加快,剑心正在全力运转,丹田之中怀抱着妖丹的元婴,浑身散发着金光,而那原本黑黢黢的妖丹表面,也绽放出了点点金芒。
显然,金丹和元婴天劫的洗礼,让姜湖的身躯坚韧远胜过同侪;经过一次次和近乎于天道的存在交战,让姜湖的修为提升的也很快;再加上和师父的双修共鸣,姜湖的眼界很早之前就已经锁定在了半步金仙层次。
他此刻想要登临半步金仙境界,不过是一念之间。
当苏秋夜斩出一剑之后,姜湖可以突破半步金仙,也跟着斩出一剑,所以他问的是这两剑能够取得怎样的效果?
苏秋夜吐出两个字:
“三成。”
她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清楚的,此刻让她和姜湖单打独斗都不一定打得过,所以自己的一剑不过是锦上添花,当然也不排除是压死骆驼的稻草,这一剑还是要出的。
剑修只有剑落在敌人的头上,从未有剑藏在身后!
不过很快,苏秋夜微微蹙眉:
“现在是五成了。”
姜湖也怔了怔,但不需要苏秋夜解释,因为眼前的巨人之中,有一团光点在跃动,那不是一点光,而是千千万万的光汇聚成一团,它们追随着苏秋夜还留在巨人体内的剑气游走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