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神奇的光点，当剑气切出了缺口，它们就一拥而上；
剑气被法则之力堵住，它们就一哄而散。
反正突出了一个顺风我无敌、逆风我告辞。
“这是······”
“精卫妖尊的因果法则。”苏秋夜轻声说道。
没想到，最后帮了他们一把的，竟然是那第一次谋面的精卫妖尊。
被吞噬了的精卫妖尊，本就掌握着因果法则，这些法则显然是北境圣尊之前没有掌握、也不打算掌握的，但是也没有办法短期内从精卫妖尊的血肉之中剥离。
大抵是因为显然北境妖尊之前也并不掌握这方面的法则，无从下手。
不过，没有了一个精通法则的意志来引导，法则显然也很难发挥作用，就像那散乱的满地砂。
对付对付之前的血色巨人也就算了，如今面对这法天象地的存在，早就被人给忽略了。
可是如今，这满地砂却又汇聚成了一块石头，四处牵制破坏。
这让苏秋夜和姜湖心中也是微微惊诧，最可能的原因，就是精卫仍然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在这巨人之内，是以什么样的状态。
之前还真是小觑了精卫这个人族的“叛徒”，他们这么多年来能够在妖族的领地之中生活，并且很显然并不是直接沦为了妖族的附庸——在此之前精卫一族并没有参与到妖族和人族的战争之中，尤其是从来没有作为在前面冲锋陷阵的炮灰出现过。
至少现在，精卫妖尊已经两次影响到了北境圣尊，第一次是引动了血色巨人体内的那些万千冤魂，第二次则是现在，使用这些因果法则，在最关键的时候影响到了北境圣尊的意志。
本来就已经受到多种法则之力相互牵制纠缠困扰的北境圣尊，现在显然一直在努力压制着体内诸多法则的“作乱”，偏生就没有足够多的，哪怕是多一点儿的余力来应对这些因果法则。
因果法则能够造成怎样的破坏，苏秋夜已经不在意了，因为就在这一刻，她已经决定了要出剑，无论敌人情况如何，剑出，无悔。
苏秋夜的一剑斩下。
这一剑远没有之前的那些剑气辉煌大气，甚至都很难从剑气之中感受到多少浓郁的杀气，也缺少“怀月剑法”发挥到极致之后总是能够蕴含的毁灭之意。
显然，女剑仙的状态并没有她在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不能说是油尽灯枯，但也是已经把最后的灵气都压榨一空，此刻的她，的确脆弱的和凡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姜湖来不及扶一把摇摇欲坠的身影，因为他也有紧随其后的一剑。
春晓的身形浮现，小女鬼在关键时候灌入了灵气，虽然这些灵气杯水车薪，但这也是小女鬼能够发挥的最后作用，这些灵气，也足够再助推姜湖一把。
他的气息刹那间节节攀升。
而血色巨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两个师徒正带来的威胁，尤其是锁妖塔牢牢地庇护在他们的头顶上，更有一种直面刺猬的感觉，挥拳砸过去，就算能撞开锁妖塔，也要以体内的法则之力更加混乱作为代价，如此一来，苏秋夜斩出的剑气又将足以致命。
如之前师徒两人所料，北境圣尊的意志显然还没有完全孵化为天道，仍然还保留着作为生灵的趋利避害，尤其是这么多年的蛰伏、小心，让他在死亡和战斗面前，第一选项还是保全自身。
所以其新的一拳，都已经准备落向锁妖塔了，却又临时更改，直接砸向苏秋夜那一剑。
可还有一剑！
姜湖双手抓着玄铁棍，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已经攀升到了半步金仙，天穹上的乌云里，有雷鸣阵阵，之前已经丢人现眼了的天劫，倒是并没有因为还是这一群人在“挑衅”天威，就放弃登场。
不过此刻无论是姜湖，还是血色巨人，彼此对望，都已经忽略了天劫的存在，他们都只有对方，能够感受到对方眼中滔天的杀意和仇恨。
“轰——”苏秋夜的剑气和血色巨人的拳头相撞，苏秋夜显然在剑气之中同样附加了自己掌握的时空法则，所以看似剑气并没有太多的锋芒凛冽之处，却能够借由法则之力，和血色巨人拳头中其余的法则之力搅动在一起。
让血色巨人仓促的收回拳头，好不容易维持的法则平衡决不能被打碎，可时空法则却如同藤蔓一样紧紧附着上去，根本不给祂喘息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不能让血色巨人在短时间内还有再挥拳的本事。
从而为姜湖的这一剑争取到最关键的机会。
剑气落。
姜湖也已经只有余力斩出“横秋”一剑，但横秋剑气之中毫无疑问也融合了姜湖自己对于天道法则的感悟，在这方面他虽然不及有点儿类似于“位面之女”的师父来的敏锐，往往落后半步，但是好在贴心的师父一直和他“互通有无”啊。
所以此刻姜湖的剑气之中，同样带着让北境圣尊的意志都感到愈发错乱的气息，那些平素很少在人前露面、凡人修士根本接触不到的天道法则，今日此刻倒是一股脑的出现、纠缠在一起，只不过给北境圣尊带来的显然并不是感悟和超脱，而是愈发沉重的混乱。
同样是掌握着多种天道法则，其实姜湖也好，苏秋夜也罢，在挥出一剑又一剑的时候，未尝没有感受到类似的感觉，那些幽冥、杀戮等等的法则也在侵蚀着他们的剑气，想要和他们抢夺剑气的使用权。
不过，姜湖本就不只是姜湖。
来自天师道的“勘虚”、“破妄”等剑术，虽然现在无法完整的使用出来，但是姜湖还是可以将剑意化入剑气之中，用蜀山之剑，斩出勘虚破妄之剑意，同为正道之剑，这其中未尝没有能够相互融合的地方。
在此之前，苏秋夜就曾经尝试着借用天师九剑的剑意，而剑意的来源同样是和姜湖的“互通有无”。
此刻姜湖斩出的这横秋一剑，看似只是“怀月剑法”的起手式，但实际上剑气上蕴含着法则之力，又有勘虚破妄剑意扈从，一时间并未受到北境圣尊那错综法则的影响，直贯入了血色巨人的胸口。
血色巨人之上的那些光点也愈发急促的闪烁，显然北境圣尊不但来不及压制来自于精卫的因果法则，此刻还在被这些之前鲜少接触的法则之力反过来侵蚀。
再加之新杀入“战场”的时空法则，血色巨人更是顾不上苏秋夜和姜湖如何了。
“轰——”剑气在血色巨人的胸口炸开，如果说之前苏秋夜斩出的剑气还只是伤及其皮毛，那么此刻这剑气就是正中靶心。
那法天象地的巨人，竟然真的被剑气撕扯、炸开，身躯断裂成七八段，四散星落，而每一段血肉之中都喷涌出浓郁的灵气，还有令人心醉的法则之力。
一时间，正注视着战场、并隐约相互提防的也该还有唐千里等人，眼睛都看直了。
刚刚还看上去一拳就能砸死一个元婴的血色巨人，就这么真的被剑气斩开了？
这是以凡人之躯能够挥出的剑？
眼见他高楼起，顶天立地。
又眼见他高楼落，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