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破空,这一次姜湖没有收着力道,狠狠地砸飞了也该,冲向师父的方向。
不用全力,你一个抡旗子的死人,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此刻内心的危机感已经拉满,姜湖笃定这幕后黑手就是想要把师徒两个分开,所以万不能遂了其心意。
苏秋夜似也有所觉,就在刚刚某一个刹那,姜湖的心跳声都慢了一些,显然当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对于剑心的感应也没有那么敏捷了。
一旦当剑心的共鸣彻底被扭曲,那他们可就真的要迷失在这茫茫风雪之中了。
既然意图已经被勘破,那么这些应该是受到北境圣尊影响的傀儡们,也都不再遮掩他们的动作,也该几乎一瞬间就重新出现在了姜湖的左近,手中的万妖大纛再度劈下,妖风四起,一度压制住了阵阵阴风。
唐千里那边的情况显然也差不多,金铁交鸣声不断从风雪里传来,苏秋夜暂时显然很难突破根本不知道疼痛为何物,甚至对于灵气的运用也似无穷无尽的唐千里的阻拦。
北境圣尊显然不仅仅是控制了这些人族和妖族之中的顶尖强者,而且应该还把一些散乱的法则碎片放入了他们的体内,这才让他们的身形快到能够超越时空,让他们的灵气更是用之不竭。
姜湖差点儿被妖气掀翻,这一下要是真的倒飞出去,那么只怕就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茫茫黑雪之中失去师父的身影,所以他硬咬着牙扛下了妖气的冲击,旋即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也该再度挥动万妖大纛冲上来,从其和唐千里的行为举止来看,他们运用远程法术的手段或许受到了限制,又或者直接调动这些的话很有可能导致唐千里和也该的自我意识再度苏醒。
北境圣尊不见得能够抹去这两族天骄人物的意识,尤其是他们的身上必然也少不得各种养魂法宝的情况下。
顶多就是让他们沉睡了
既然只用蛮力······当万妖大纛落下的时候,姜湖直接用玄铁棍架住了大纛,紧接着轻烟步一动,其身影骤然从大纛下消失。
果不其然,也该的反应并没有那么快,应当是还有什么牵制着其作为傀儡的意念,也就是其和唐千里骤然从风雪之中杀出来,才打了师徒两个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于是姜湖的手再度出现的时候,正正落在也该的手之前。
他一把抓住了万妖大纛,同时身上的狐族妖气全力释放出来。
隐隐的,他能够感受到万妖大纛不安的律动,好似有无数的魂魄围绕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有一层隔阂阻挡着他们,让姜湖听不清,只觉得灵台之中一片嗡嗡作响。
下意识的想要吼一嗓子“闭嘴”,但姜湖刹那间冷静下来,回想起来自己是想要利用万妖大纛而不是毁坏了它。
是自己的心神受到影响了。
足可见,妖族内部对于万妖大纛也不是没有防范手段。
一旦落入敌人的手中,那么第一时间就诱导着敌人能够自己拆毁万妖大纛,不至于为敌所用。
大概也是姜湖身上的妖气,让万妖大纛的防护法阵没有完全发挥作用罢了。
“晚辈狐族姜湖,如今族长被控为傀儡,诸位前辈应当并非无所感觉,故还请诸位能够协助晚辈掌控大纛,避免族长借我妖族历代先祖之执念,反行伤天害理之事,令我妖族陷入万劫不复境地!”姜湖的念头很快就传入了万妖大纛中。
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一道细细密密的线勾连上了自己的血脉和万妖大纛内部的无数意识,只要自己的念头稍动,就会有一道执念扑出去。
这就成了?
是因为大纛内的执念真的察觉到了,相比于姜湖,也该才算是非我族类?
还是说,妖族内部其实也不是从最近两代开始算计着北境圣尊,所以这些古老的执念在也该的状态发生变化的时候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不受牵引没有办法自主离开万妖大纛,只能默默等待机会?
“唔——”姜湖旋即闷哼一声,他抢夺万妖大纛的同时,也该自然也不是没有采取任何的动作,一掌稳稳的印在了姜湖的胸口上,把姜湖一把打飞出去。
不过姜湖也在这时候调动了大纛之中的执念,如狼似虎的执念冲出,直接撞上了也该,在也该的身上留下了一时间难以愈合的两处伤口。
与此同时,浓郁的妖气还会继续侵蚀也该的血肉,只不过妖气对妖血的效果到底是差了一些,若是唐千里在这儿被当面两下,多半已经重伤了。
也该依旧双目无神,没有发出任何疼痛的吼叫,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半点儿变化,但其手上的力道还是收了一些,这就让姜湖借着也该砸来的力量,后退的同时也把万妖大纛直接从其手中抽了出来!
这一次,万妖大纛在手,他再度牵引执念出击,妖气弥漫,龙吟虎啸,也该如滚石一样紧追上来的身形立刻被妖尊执念当面撞上。
一下撞不动,那就两下,三下,姜湖可不会珍惜万妖大纛之中的妖族执念,能把这些执念全部都挥霍了更好。
“轰——”也该终究是被这毫不讲道理的冲击直接顶到了下方的雪山之中,砸出深深地坑洞,旋即又被雪雾遮掩。
姜湖看不真切也该的身形,也听不到也该的呼吸或者心跳,不比姜湖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白气,对方可是真的如同死人一样根本就没有呼吸。
不能判断也该的生死,姜湖也只能落井下石似的再挥动出两道执念砸过去,旋即再寻觅这风雪之中,可是他旋即意识到,我那“砰砰”的剑心共鸣呢?
此刻姜湖在同步运转蜀山和妖族功法。
即使是以后者为主以获取万妖大纛的信任,也不会让剑心的运转停下。
白色的元婴和黑色的妖丹在他的丹田之中本来就是抱在一起、如阴阳鱼一样转动的,没有谁能够压制住对方。
师父去哪儿了?
担忧和惶恐几乎一下子弥漫上自己的心头,姜湖环顾左右而不可得,只有茫茫的黑夜、无尽的风雪,带着绝望与孤独将他包裹。
这大概是死亡的感觉?
姜湖也没死过,当然说不清、道不明。
他只能茫然的尝试向远离也该的方向御剑,可是剑心已经彻底沉寂了下去,就像是沉眠不愿醒。
“不对,师父也知道不能和我离开太远,以唐千里的本事,也不足以直接把师父逼退千百里,所以师父一定就在这附近,只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剑心呢?”姜湖心中喃喃想着。
好在,此刻的姜湖也不是当初刚下山涉猎红尘、空有理论知识却没啥江湖经验,所以轻松就被小妖女骗到手的小道士了,
他很快就有所猜测:
“莫非我和师父此刻并不处于同一个世界之中,准确说,是一个世界的错乱时空里?”
一如当时他们在定世钟小世界之中那样,往前一步、向后一步,皆是不同的时空碎片,最后只能押着祸根让它挖呀挖。
可是现在根本没有祸根能够帮忙。
没见到祸根的第一场雪里,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