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秋夜根本不予回答,依旧是两三剑接踵而至,虎虎生风,儒生不由得再度提醒:
“哪怕其朦胧不真实,也是幽冥,这是本尊的世界,苏剑仙凭借着锁妖塔和手中剑,可无法和本尊相斗。
没想到苏剑仙明明是个妖女,但是这剑气出神入化,可登大雅之堂,奈何,奈何?”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再度被剑气碾碎,可是一晃,又重新出现,面带嘲讽看着苏秋夜,一副“尽管再试一试”的架势。
更多的剑光涌动上来,可是每一次身形消失之后,幽冥之主又在新的位置冒出来,似是看苏秋夜一直这样尝试,根本不嫌累,幽冥之主也“好心”的提醒道:
“苏剑仙又何必这样做无用功呢,你当知道,在这幽冥世界之中,我,即世界,因此除非苏剑仙能够将这幽冥彻底毁去,将幽冥法则掐灭,否则的话,本尊能够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重生。”
苏秋夜对此不置可否,依旧引动手中的流光剑,洒下剑光一片片,这也让幽冥之主第一次不再发出讥讽的笑声,祂一时间也捉摸不定,苏秋夜到底是真的憨憨头铁,非得要尝试着这做无用功,还是另有打算。
毕竟这也是掌握着法则、可以影响着世界的对手。
大概是察觉到了幽冥之主的疑惑,苏秋夜的剑更快。
不好!幽冥之主豁然清醒过来,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遗忘、忽略了什么。
在那璀璨的剑光之中,姜湖跑到哪里去了?锁妖塔跑到哪里去了?
可以说整个幽冥鬼界里,只有苏秋夜这一把剑,独自耀眼,不知不觉之中就吸引了幽冥之主全部的目光,让祂只追着这剑光。
不,这绝对不是因为这剑有多么强悍无敌,而是因为苏秋夜想办法提高了自己的“可观度”,同时为姜湖遮上了一层迷雾。
这是对时空法则的熟练运用不说,内里还夹杂着梦妖的手段,两相配合之下,才能有此作用。
而苏秋夜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幽冥之主的心中升起深深地警惕,但是一时半会儿又不敢贸然去探查周围的情况。
骤然,祂意识到了姜湖去做什么,怒道:
“只凭借你,未免太过自大了!”
因为祂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权柄正在流逝,有人正在和祂争夺这一方世界的控制权。
“若是换作你师父出手,还有可能!”幽冥之主继续吼叫道,但很显然,事实并不完全如此,幽冥之主的神色逐渐变得难看,不管祂怎么看不上姜湖这一只小妖,其法则之力正在细水长流一样消失,是不可争辩的。
且更重要的是,幽冥之主这一会儿还找不到姜湖的身影,他环顾四周,只能感知到苏秋夜挽起的剑花,遮蔽视听,甚至······正在尝试着切断祂和世界之间的联系。
是姜湖先出手,抢夺过来一些幽冥法则,让本来就不是没有破绽的幽冥之主,破绽被进一步放大,接着又是苏秋夜出手,尝试着切断原本在其面前应该并无问题的法则,随着苏秋夜的牵制,姜湖那边对于法则的吸收炼化更快了一步!
“不可能,这,这不可能,你们怎么能做到?!”幽冥之主一下子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出愤怒的咆哮,祂能够感受到法则正不可控制的流逝,祂能够察觉到,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样言出法随,能够掌控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苏秋夜望着正逐渐后退、神色狰狞的幽冥之主,也开口解释道:
“既然你的目的是不让天道成功变回人,那么天道就不可能容许你的意识得到补全,容许那一缕阴风追随着我们进入到这梦中世界。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自己的世界,还傻乎乎的想着能够取代天道的北境圣尊,显然对天道来说更好,不是吗?”
幽冥之主报以沉默。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认清了真相的幽冥之主,只会想着如何才能阻止天道化凡,这是真正横在天道路上的拦路虎。
苏秋夜接着说道:
“而当时这一缕阴风进入到梦中,无论是天道、家父又或者张天师,都没有加以阻拦,这更说明,这本身就是他们乐意见到的。
但显然不是想要见到幽冥之主的成功,而是要让幽冥之主唤醒本就应该存在,可一直在沉睡之中的幽冥世界。
这是你的世界,不假,但也只有你带着路,让我们进入其中,才能够把你的世界变成我们的世界。
准确说,变成姜湖执掌的世界。”
幽冥之主对于这个结果显然是不能接受一星半点儿,厉声说道:
“这就是本尊的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从本尊的手中夺走?!
天道不能,你不能,那只狐狸更不能!”
“是啊,这的确是幽冥之主的世界,真正的幽冥之主若在,那没有生灵能够在此挑战其地位。”姜湖的声音这时候在其身后响起,他的语气平静,就像在诉说着一件过往不知道多少年的事,显然这也是受到幽冥法则影响的征兆。
幽冥之主的手微微颤抖,祂大抵预料到了姜湖会说什么,果不其然又是一句话追上来:
“而你现在,可是幽冥之主?不,你不是,你只是百年前的北境圣尊叠加上了百年后的北境圣尊,组合起来的类似物罢了,当然,我觉得用‘怪物’来称呼更为合适。”
“怪物?呵呵怪物!”幽冥之主反唇相讥,“本尊是怪物的话,你们两个又是什么?妖血在身、正道修为?你们才是不见容于这天地的怪物!你们就是都该下地狱的恶兽!”
“天地么?”姜湖哂笑一声,“外面的天地,我们现在还管不了,但是至少在这梦中的天地里,我师父就是天,我就是地,甚至连天劫,也在我手!”
说话之间,姜湖的身影也被雷光勾勒出来,他的浑身上下都有雷霆闪烁,而在雷光之内,姜湖张开手臂,似是拥抱着什么。
黑色的流光汇入到姜湖的体内,每一道都充盈着死气,每一道都真的来自于九幽地狱。
姜湖看似所拥抱的空无一物,而事实上他在拥抱整个世界。
“不,你不能!”幽冥之主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的跌落,自己的法则在肉眼可见的淡化,祂必须要做些什么来阻止这可怖的一幕!
但每当祂尝试着靠近姜湖,尝试着去抓住幽冥鬼气的时候,苏秋夜斩出的剑光、姜湖身上的劫雷,都会接踵而至,让幽冥之主辗转腾挪、疲于奔命,几度祂都已经把手指落在那幽幽光芒上,可是为了避免被劫雷触及,还是不得不放弃。
至于苏秋夜的剑光,似也越来越强,天罚的意味,愈发浓郁。
幽冥之主更是惊疑不定了起来,苏秋夜好像在变得越来越强,每一道剑气似都能踏破时空、锁定因果,遥遥牵系着自己的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