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下面这些懵懂的小妖们提问，林怀梦就直接给出了自己的论断：
“所以如果有的选，那么我还是建议，你们不要去轻易尝试这种苦，否则就是没苦硬吃。”
但那时候的林沫就已经不是等闲小妖女了，当即问道：
“我都没有见过阿娘，阿爹也没有见过，所以阿爹也是在没苦硬吃吗？”
林怀梦也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旋即又好气又好笑的揉了揉自家女儿的脑袋，认真的说道：
“不，那是因为这是我和你娘注定了要吃的苦，我们彼此心甘情愿。”
“哦······”那时候的林沫其实也不是很能分清，什么时候是没苦硬吃，又什么时候是心甘情愿。
而此刻，过往的记忆在灵台之中一闪而过，苏秋夜无奈的笑了笑，自己的所作所为，岂不就是心甘情愿？
自己贸然参与到姜湖体内争斗的代价，苏秋夜很清楚，但是此刻的她，根本不想去想未来的代价，哪怕那可能关乎到世界的毁灭。
因为她只在乎、她盲目的在乎此刻的他。
终究，那劝人者，吃到了苦头。
而被劝者，或许也要吃到苦头了？
随着剑气的推进，苏秋夜能够感受到浓郁的鬼怨之气，正充盈着姜湖的经脉，察觉到了剑气的到来，立刻如同恶犬看到了猎物，蜂拥而上。
但还不等苏秋夜出手，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后，直接抓住了这些鬼气，苏秋夜怔了怔，不自觉之间已经和姜湖对视，发现姜湖那扭曲的五官之中，犹然还努力的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似在说，师父现在不用担心了，我还是可以的。
但旋即，剧烈的疼痛再度让姜湖的意识模糊，而那些原本被控制的鬼气，则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在姜湖体内奔驰，四处乱撞。
若不是他的经脉在当时龙虎山的上空也算是经过了天劫的洗练，只怕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冲击力。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苏秋夜直截了当的撞入他的怀中，再也不顾姜湖体内的幽冥之主是不是沉睡、外出觅食的小女鬼有没有回头，坚定地、深深地，吻上了姜湖颤抖、苍白且还留着血渍的嘴唇。
冰冷和温暖遭遇，她体内的气息疯狂的涌入到姜湖的体内，哪怕是那些幽冥法则很可能会反噬于她，也在所不惜。
大概是苏秋夜这过于蛮横和霸道的气息直接压制住了刚刚还沸腾作怪的鬼气，所以姜湖的神情平复了一些，他对着近在咫尺，不，已经是负距离的白衣女剑仙眨了眨眼，好似在说：
多谢师父，但不要继续了······
再进一步的话——
苏秋夜咬住了他的唇，让姜湖这一次是真的感受到了外力的凌厉。
刚刚结痂的倒霉嘴唇再度破开，鲜血在两人的喉咙里翻滚，腥锈味十足，但苏秋夜根本不为所动，小小的惩戒之后，大量的灵气正顺着姜湖的浑身经脉清扫那些鬼气。
不得不说，在浩荡蜀山剑气面前、在这煌煌正道之下，鬼气是翻不起来什么波澜的，十足的“小巫见大巫”。
而苏秋夜也“嗯？”了一声，诧异的发现，姜湖的体内就像是一个偌大的鬼蜮，却没有什么幽冥法则之类的找上门来。
“都在我的丹田之中。”姜湖的传音在苏秋夜心底响起，“这一下师父放心了吧？”
“你真是疯了！”苏秋夜刹那间松口，一把推开他，不顾自己的唇角水渍，厉声说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终于知道姜湖体内为什么这么多鬼气了，那是因为他只提炼出了鬼气之中稀少但绵绵不绝的法则，把这些法则和幽冥之主的意志一起困在了丹田之中，而对那些法则来源的鬼气，只能放任不管。
困住这些法则，已经耗费了他近乎全部的精力、调动了所有的灵气和妖气，所以他才不得不把自己的四肢百骸开放给那些暂时还驱赶不走的鬼气，任由其放肆，这也是姜湖痛苦的来源。
姜湖之所以招呼师父进来，也是因为已经确保没有半点儿法则会影响到师父，所以才让师父来帮忙洗地的，可是当时疼痛到模糊的他、完成了既定目标心神都有点儿松懈的他，实在是没有心力再说出额外的话。
好在姜湖相信，苏秋夜不管是出于默契也好、关心也罢，还是抱着殉情的心思，都会做到这一步。
她好奇的答案，自然会在这时候获得。
苏秋夜的恼怒，让姜湖欣然一笑，师父的在意只让他更高兴，她的每一分愤怒落在他的眼底都是无尽的温柔。
于是姜湖艰难的开口说道：
“这样才能不让师父担心，也能让师父参与进来。”
就刚刚那抱着索性功亏一篑的心思冲上来拥吻的参与感，自然是十足的。
苏秋夜的气可不是那么容易消的，她指出了姜湖这么做的后果：
“更多的幽冥法则被喂给了幽冥之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师父说这些已经晚了，因为······”姜湖无奈的说道，“祂已经醒来。”
话音未落，姜湖的丹田位置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苏秋夜一惊，当即就要伸手按上去，剑气蓄势待发，但姜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捏的比之前还要紧。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