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些判断,不去看看的话,显然是无法证实。”孙一平缓缓说道,“更何况我们的后面也不是没有人,不是吗?”
他们两个现在也是正道三宗和妖族的大宝贝,哪能让他们真的孤身杀入东海?
南疆妖族的妖尊们自然不好在长京过多盘桓,其实都远远的跟在后面,而东方的蓬莱派、南方的南海鲸族,也都随时待命,完全可以掀起一场对东海妖族的全面进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孙一平期望用不上,但是真的需要的时候,他也不会吝啬。
为了人族更加长久的和平,任何的损失都并非不可接受。
有至少半个人族站在孙一平和林沫的背后——另外的半个还得应对北方妖族的进攻——这才是孙一平和林沫敢直面一众妖尊的底气。
当然,也是这些本就保守、亲近人族的妖尊们迟迟不愿出手、哪怕违背龙王命令的原因之一。
他们都很清楚,这两个人族的翘楚又怎么可能是真的孤身而来?
一旦开战,说不定就让东海妖族陷入永无休止的战乱、万劫不复的衰亡之中,这种罪名他们可承担不起,因此哪怕是此刻明确拒绝执行龙王的命令,他们也和族人有所交代。
当龙王强大的时候,妖族们面对龙族的任何高高在上都只会忍气吞声,而当龙族不再强大的时候,那些年在龙王、龙族这里受到的委屈,真要算一算总账,也不是不可以。
当龙王做出了请的手势,当妖族们缓缓的向两侧让开路,孙一平挽起了林沫的手,踏风而行,他们不像是去东海龙宫做客,而像是去收割胜利的果实、去征服曾自以为是的对手。
“夫君,你怕不怕?”小妖女悄咪咪的问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这东海龙宫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去了,一次斩杀妖尊,一次大战北疆妖族,后一次还是我家好师父大放异彩呢,怎么,现在倒是变成了你来问我怕不怕了?”孙一平的话有点儿多。
“可是你手心出汗了。”林沫巧笑倩兮,毫不留情面的传音揭穿了孙一平。
“东海上比较潮湿,你看这风里一吹都是浪花水雾,这不是正常的吗?”孙一平找补道。
小妖女“哦?”了一声,显然是多少有点儿不信的。
对于自家古灵精怪的小妖女,孙一平也确实是半点儿办法都没有,只好自暴自弃似的承认道:
“好好好,行行行,是我害怕了,这下满意了吧?”
“嗯,但没有关系。”林沫望着他的眼眸,“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是我又不害怕,因为有你在;而夫君也大可以害怕,但是有我在呢。”
孙一平心中被触动一下,是啊,小妖女就是自己最大的勇气,为了她,纵然是与天道为敌他也不怕。
只不过这一次深入东海龙宫······孙一平实话实说:
“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才会有所担忧。”
“因为龙王看上去很不对劲?”
“嗯,这绝不是我们了解的龙王。”孙一平认真的说道,“龙王能够娴熟的运用‘共潮生’之类的天赋法术,把自己都融合进海浪之中,而眼前的这个龙王,即使是在定海神针的加持之下,似乎也做不到这一点。
其与海浪之间,依旧是‘泾渭分明’。
但是其所运用的法术,还实打实出自于龙王之手,包括定海神针上的法则之力也不似作假,所以我才认为,眼前的这个龙王依旧是龙王,但是却又是某种未知状态下的龙王。”
“投影?”林沫斟酌说道,“梦魇就可以把人心的恐惧提炼、凝聚成形,再重新投入到人心之中,令其无论是日思夜想,都被这种投影所纠缠、难以摆脱,而在此过程中,梦魇又能够顺理成章的攫取到更多的恐惧,生生不息,一直到一个人彻底瘦削不成人形。”
“你是怀疑眼前的这个龙王也是类似于投影?”孙一平其实对于梦魇对付常人的手段并不是很了解,因为林沫作为梦妖,天然就能够免疫梦魇的这些手段,大家一打照面就是真刀实枪的力量比拼。
“或许,但应该是龙王比照着自己捏造出来的投影,这其中保不齐还有天道的力量,所以看上去如此真实,更说不定龙王干脆为了这一缕投影不被任何人勘破而直接打造了新的肉身。”林沫推断道,“但······想要打造这样的投影,可不比只留下一道爱憎分明的执念。
夫君也看出来了,现在的龙王除了实力不济之外,的确是活生生的人,周围那些和龙王朝夕相处的妖尊们,也没有能发现什么端倪。”
孙一平沉声说道:
“不仅仅如此,龙王还获得了定海神针的认可,这······很奇怪。
据我所知,这种先天法宝是不可能通过一部分的实力就能够影响控制的,例如岳母,不可能通过执念,甚至不可能通过类似于这种投影的方式、哪怕是傀儡分身的方式控制锁妖塔吧?”
“夫君想到了什么?”林沫径直问道,当夫君提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相信夫君肯定想到了和自己相同的一点上。
孙一平叹道:
“魔头,北境圣尊,在我们之前打过交道的存在之中,只有这两者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们可以分出一部分命源,化身在其中,如其亲临。
每一缕命源都和其本人没有任何区别。
而眼前的龙王能够得到北境圣尊的认可,会不会也是通过了类似的手段?但龙王不是魔头,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天道?还是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魔头,又或者东海还养着一个类似于北境圣尊一样的存在?”林沫斟酌说道。
“幽冥之主只有一个,总不能苍天之上还有一个和天道并驾齐驱的青冥之主吧。”孙一平无奈,如果不是此刻正在妖尊们的“护送”下,孙一平非得一摊手表达自己的疲惫才是。
怎么杀了一个还有一个,这天道到底有多少烂摊子留下来?
成为天道的后果总不可能是因为把魔头撒得满天都是、把什么什么之主弄的遍地皆有,那样的话,这天道未免太没有地位了吧?
林沫摇头道:
“该冒出水面的,在之前长京之战中肯定都已经跳出来分一杯羹了,或者······被迫参与。”
比如“倒霉”的祸根,现在已经被重新封印。
而其本身被卷入到长京的风潮之中也实非自愿。
孙一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