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摧龙从自家师妹的脸上捕捉到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顿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严丹心被他的目光看的脸蛋儿微微发烫。
“师妹已经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所以你高兴,朕也高兴。”赵摧龙坦然回答。
“是嘛?原来你都能看出来。”严丹心顿时讪讪的说道,但心中更高兴,原来他都知道自己的不开心,只是也苦于无对策,此时抓住机会就给自己送上了大礼。
“师妹的心思很难猜吗?”赵摧龙也有些自得。
“那当初你还犹犹豫豫的,要不是天师和沫儿他们暗中撮合,你只怕现在都不知道躺在哪家小娘的怀里了,早把师妹丢到了九霄云外!”严丹心嘟囔道。
当初两人明明是各怀心慕,可是赵摧龙却迟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整天搁那儿试试探探的。
把严丹心给急的呀,都差点儿直接把这榆木疙瘩打晕扛走、抢回自家了。
想到了这过往的趣事,赵摧龙也无奈摇头:
“这不是当时年少、什么都不懂嘛!”
“所以说,长大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严丹心回答,忽而又问,“那现在的陛下,还愿意背着你的师妹嘛?”
她还记得,自己从小时候和赵摧龙一起习武在抚妖司门下的时候,累了就会让师兄背着走。
这傻大个儿怎么就不明白,谁家小姑娘若是不喜欢的话,肯让你这么做?江湖儿女也没有这么洒脱好吧!
少女怀春的心思,很早很早就已经有了。
赵摧龙直截了当的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严丹心也不客气,一跃而上。
随行的官吏们一时间眼观鼻、鼻观口,都当做没看到。
而赵摧龙一步并做两三步,一眨眼就已经飘出去很远,随风送到渭水滨的只有他的笑声:
“师妹可要抓稳喽!
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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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真好啊。”孙一平收了定海神针,望向铺入云端的阶梯。
天师道龙虎山,此刻正在云雾深处。
沿途三两弟子恭恭敬敬的行礼,而孙一平牵着林沫的小手拾阶而上。
“三年多了,终于回来了。”林沫的俏脸上也有轻快的神色,不过还是疑惑的问道,“但夫君也应该不至于从山脚下一步步往上走吧?”
在她看来,夫君这行径也未免夸张了些。
“我这不是想要让龙虎山上的一草一木都看到,我这一次是带着媳妇回来的,并且短时间内不走了吗?”孙一平振振有词。
林沫对于这种秀恩爱的行为很是无语:
“且不说这本来就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用不着你天天宣告。过几日难道你就不随着本王前去南疆了?”
这三年里,林沫很少返回南疆,一方面林宏、杨飞月等德高望重的长辈人物都还在,不需要林沫太过操心族中事务,她这妖王本来就是吉祥物的成分更高一些。
另一方面林沫待着京中,就相当于妖族这边的王亲自作为人质,自然让人族对妖族也放心,双方也就更少了之前常有的试探和摩擦,贸易开展的如火如荼,甚至边境上的不少州郡都已经出现了人族和妖族杂居的事。
而此次离开长京之后,林沫估计也是在龙虎山、蜀山和南疆之间来回跑,既然充当中间人的效果最好,那林沫也不介意担起来这个责任。
所以她在龙虎山还真不能长居。
“那自然是夫人去哪里,我就陪着去哪里啦。”当妖王拿出来凛凛威风的时候,天师大人就会自觉地低声下气。
也是夫妻之间的小乐趣了。
不过孙一平再度解释道:
“此次一步步上山,除了想要再看看这一草一木之外,也是因为不知道为何,靠近龙虎山的时候,我就有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好像······眼前的龙虎山的确是生我养我的龙虎山,可又不一样。
但我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真是奇怪。”
林沫微微错愕,对龙虎山,她自然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知,毕竟林沫来龙虎山也拢共没有几次,着实是不熟。
但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她却曾经感受过,当下沉声说道:
“实不相瞒,之前前去南疆和蜀山,妾身也有类似的感知,只不过当时夫君留在长京,也无人与我共鸣、为我解惑,让我一时间也只能将其归结于实在是离开太久了。
可夫君现在也有类似的感知,只怕个中真有猫腻。”
说着,她凌空虚点,绯雾弥漫、涟漪荡漾,可是孙一平左看右看,觉得好像什么都未能勘破。
而林沫不由得呢喃道:
“花非花,雾非雾,似梦还真。
这里看似什么都没有变化,但好似又有什么冥冥之中的调整,妾身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捕捉不到。”
孙一平刹那间悚然一惊,再望向云雾之中,可是一切皆模糊。
如他们的将来,如他们的来路,也如那冥冥天道,不可观。
幻境?梦境?
可是连小妖女都无法勘破、只是后知后觉的幻术,该是什么层次的存在才能施展?
“天道,天道不想让我们窥见什么?”孙一平直接改为传音。
此刻他已经无比确信,有什么天地奥秘被天道所遮掩,绝不允许他们看到,或许这些奥秘就是林沫所言,其在三年前惊鸿一瞥所见。
或许这奥秘关乎到了他们因何而来、为何而生、又将走向何处,还有他们的父母,为何会做出那样的决定、最后又身死道消。
“不可观。”林沫咬着牙,娇躯微微颤抖,“天机混乱,亦真亦假,我,我看不清······”
话音未落,林沫的唇角已经有血流下,成为这灰蒙蒙、白茫茫云雾山景之中夺目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