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孙一平也相信,以天道青年这种存在,肯定也不会轻易认命。
但等到他能够摸出来一条路,跨越时空的隔阂,重新找到现实世界的时候,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这或许是留给后人的难题吧,后世的小兔崽子们也不能躺在前人的功劳簿什么事都不做吧,总要给他们找点儿历练。
“你说之前那些各地冒出来的魔头,会不会也是我们的先辈们留给我们的难题?”老夫老妻了,林沫只是看孙一平若有所思的神色,就猜到了这家伙正在想着什么,浅笑着问道。
“或许吧,不然的话承平日久,要么是自废武功,要么是自相残杀,相比之下,有这么大的一个敌人能够让人族甚至包括妖族一直都团结一致,不是坏事。”孙一平回答,“而且说不定在长年累月的消磨之中,这天道青年也被消磨殆尽了呢。”
“哪有那么容易?历经多少年的封印,魔头想着的不还是能够跑出来吗?”林沫并不持有乐观态度,“不过至少最近的千年应该能睡个好觉了,他破解不了这因果法阵不说,就连梦魇应该也会老实一段时间了。”
在他们的前方,无尽的剑光正向着时空长河的最深处追溯,刚刚还以为有可乘之机的梦魇狼狈逃窜,慌慌如丧家之犬。
苏庭月等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尽兴,在刚刚封印天道青年的那一战之中,他们发挥的作用寥寥可数,除了张持道在一开始还有高光时刻之外,全让两个小辈控场了。
好在这毕竟是自家孩子,还是欣慰的,若是别家孩子这般威风,多半脸上都要有点儿挂不住了,毕竟都是天骄人物,自有自的骄傲在嘛!
此刻这种被自家孩子压了一头所带来的、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的怒火,被送上门来的梦魇们一股脑儿全部承接了,也不知道这些梦魇是不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至于梦魇们为什么会先犹豫、又如临大敌,反正此刻都把梦魇收拾干净了,他们还真没有细想。
“说起来,梦魇还是咱们的媒婆月老呢,若是当时没有梦魇各种捣乱的话,多半可没有今日的你我。”孙一平忽而说道。
“怎么就突然开始追忆起过往了,前些时日辞别长京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人生是要向前看的。”林沫轻轻摩挲着他的手。
半步金仙的手,也没有什么金贵的,她天天想拽就能拽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粘糊着他,抓个不够。
对于小妖女这一边反驳着自己,又一边贪恋着自己温暖的行为,孙一平亦然柔和一笑,欣然说道:
“对于那些外人,对于红尘的纷纷扰扰,自然是要向前看的,不能为过往所束缚、被仇恨所遮目、因利益而迷糊。
佛说‘众生要回头,回头才是岸’。而我说‘众生向前看,岸总在远方’。
但是······人生就像是那大河上的小船,诚然是或溯流而上、不舍昼夜,或顺水而行、一日千里,可是总归也是要绕礁石而走、为港湾而留,不可能不回旋停歇。”
“所以呢?”闻弦歌而知雅意,林沫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我是礁石还是港湾?”
“既是礁石,也是港湾。”孙一平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礁石,是因为为了你,哪怕是所图无利,我也无悔,所以哪怕知道撞个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也是港湾,因为只有在你的身边,我才能够感受到那一丝于红尘滚滚之中寻觅不到的宁静,纵然外面是狂风暴雨,是惊涛骇浪,可是有你就好,一切都不可怕。”
林沫嘟囔了一句:
“真是油嘴滑舌,真想知道不认识我之前你有没有骗得几个无知少女、如痴如醉······”
不过话是这样说的,她的唇角可是怎么压都压不住,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孙一平当即诚恳的说道:
“在认识你之前,我所认识的朋友也是有数的几个,所以你只要去问赵摧龙不就好了,或者去宗门之中问郑姨她们,郑姨可没有把你当外人,若有我的把柄必然会倒豆子一样倒给你。”
“呵,赵摧龙还不是你的狐朋狗友,站在谁那一边还说不定呢?至于郑姨是长辈,长辈又怎么会对小辈之间的举止事事关心?”林沫噙着一丝冷笑。
“那也可以问见深嘛,出家人不打诳语!”孙一平无奈的说道,不知道自家小妖女今天怎么就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了。
而林沫见自家夫君都有点儿手忙脚乱、应接不暇了,忽而忍不住笑了出来,明媚的笑容是能融化三九寒冰的春风,看的孙一平一时间随风沉醉。
她用纤指点了点孙一平的眉心,嗔道:
“真是傻子呀,我们之间怎么样,又何必非得需要别人来证明呢?赵摧龙、见深还有郑姨,无论是谁,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有他们各自的私心。
赵摧龙会帮你打掩护,你们两个哪怕现在各有抱负,我相信这点儿兄弟之间小默契还是会有的;
见深那和尚也可以翻来覆去的说废话、绕弯弯,他们和尚可不就最擅长当谜语人,把信众哄的云里雾里、最后乖乖掏香火钱的?在此过程中,他可以不说一句谎话;
至于郑姨,哪有长辈不盼着小辈能够和和睦睦的,不帮着你主动遮掩就算不错的了,还指望着她来说三道四?那不成了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了?郑姨再大大咧咧的也知道分寸。
所以呀······”
林沫看着正自个儿纳闷的孙一平,无奈的说道:
“你心里有没有鬼,做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只要你自己亲口说出来,我就会相信你的。这不需要任何人证明,也不需要任何人遮掩,你说什么,我就相信什么。”
孙一平看着忽而认真的小妖女,原来她这般弯弯绕绕的目的,是为了告诉他,他想要说真话也好,想要说假话也罢,往后余生,她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他。
如果这都不算爱······孙一平哪怕本来就没有要辜负了小妖女的意思,此刻陡然听到这样直白的表白,心中也是一阵暖意,更是强忍着想要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他想,如果爱情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那此刻的自己应该已经是小妖女的俘虏了吧?
妖女果然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