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帕子递回,宁善抬手,目光不知落在哪处。
“出去吧。”
“是,殿下。”
门轻轻阖上,一副躯体陡然卸了力。
宁善坐在床沿,缓缓伸出自己的手。那指尖此刻还泛着红,他直楞楞地盯着,只是想确认,那不是残留的血色。
方才立于水前,恍惚间,那掌心盛的竟不是水,而是血。
灯影绰绰,宁善眼睫低垂,面色晦暗不清。
翌日,用完早膳,宁善在书房看书。
“殿下,世子殿下派人前来。”门外侍女报来。
“进。”
话声落,脚步声传来。
“九殿下。”宁善抬头,孔泊立于桌前,双手奉上一册书。“今日奉世子殿下之命,前来归还书册。世子让我带信,万分感谢殿下慷慨,来日亲自上府以表诚意。”
孔泊将那册书放下,退后。
“不必客气。”宁善收回那册书,轻轻抚了抚书面,“还有何事?”
宁善视线落到孔泊身上,瞧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孔泊听见问话,又拱了拱手,“是下官多言,妄自揣测殿下心意,望殿下莫因世子今日未来而不喜,我知世子万般想念殿下,无奈今日身体实是不适,不能前来,殿下见谅。”
按在书页上的手指顿了顿,宁善笑了笑,“无事。回去告诉你家世子,好好照顾自己才是。如有需要,可以找连裏。”
“谢殿下。”
孔泊退出房内,宁善将那册书搁置一旁,执笔抄佛经。这是他自小的习惯,目盲后抄多了,如今已经可以随心下笔,成了解压之法。
抄了一页,两页,三页……待到用完饭,院裏走了走,又回到了书房。
宁善手指似无意间碰到那本书,就这样打开,松松握住,才察觉书页之间夹住的纸页。
似是读时随意评论,夹于书中,沾染着不同于梵香的味道,留在书页裏,此刻徐徐飘散,挟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