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些整齐划一的口号。
说蹇予悯贩卖omega,说他强迫omega为高官权贵提供性服务,以此来获取便利。
说他伪善,说他刻毒。
喊话的人个个情绪饱满,声调凄切。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那些都是假的?”
“……”
“他们没说错,阿歇。月湾坛从落成起就一直姓蹇,他们从老的到小的,一家都是干这个的。蹇有宗可恶,蹇予悯就无辜?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们斗,其实是狗咬狗。他们不仅是害海蒂变成现在这样的元凶,还害了无数个像海蒂一样的omega——不用怕敌人恨我们,阿歇。跟我一起去复仇,去结束这一切,好不好?”
路歇抓起桌上的一把银刀。
“……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相信你?你他妈就是什么好东西了?”
“这一点我不可能骗你。”蒙景安莞尔,对着明晃晃的刀尖也毫无惧色。“那刀子钝得很,我切土司都费劲——只要你给我时间,我就能向你证明。相信我,不需要太久。”
……
苏明情从警局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冬日的凌晨气温很低,乍一来到天冷地冻的室外,他整个人都缩紧了一圈。
寒冷让他乱成一团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些。将近五十多个小时的不眠不休,他就像一张被牵拉到极限的弓,随时有可能崩断。
立法台千争取万争取,得到了个“继续羁押,等待补充侦查”的结果。
蹇予悯继续被关,他实在放心不下,只有跟着成日守在警局里。
人就是蹇予悯杀的,证人说的是真的,但警方却一直不肯展示他们声称的“铁一样”的证据,说是要在移交犯人时直接提交给监察庭。
他之所以能警醒五十多个小时,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在替蹇予悯纠结那个证据可能是什么,有多大的说服力;警方究竟是色厉内荏想空手套白狼,还是已成竹在胸只等最后一击。
这个时候他根本没空去想蹇予悯为什么要杀人。在蹇予悯跟自己说明这一点时,他只愣了一秒。
予悯毕竟身处那个位置,他这么做……必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苏明情这么想。
或许是因为路歇——那个omega用的可能是假名,他原本或许根本不叫这个——给自己的震撼太大,其他事都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他不敢想象予悯知道这一切时的心情。
他从来没见过老同学因为某件事失神那么长的时间,甚至还在回过神后打翻了放在手边的水杯。
水是滚烫的,蹇予悯却在它漫过手背爬到指尖,往地面滴落的时候才出声请求:“……劳驾给我一块手帕,或者纸巾。”
擦干净手再抬起头,alpha又恢复了冷静,只是眼神里多了点儿不易被人察觉的狠意。
苏明情与他相识多年,自然清楚那点儿狠要是化成实质,是多狂猛的浪,是多暴虐的风。
“我要尽早出去。”
在苏明情争取到了一次交谈机会,与他面对面坐下后,他如是说道。
“当然!我们所有人都会尽全力帮你,你很快就能出去——”
蹇予悯把头侧过了一个极微小的幅度。他会意,醒醒嗓子:“你还缺什么吗?这边暖气来得足,空气实在太干了。我让他们把加湿器送过来?”
房间有录音装置,很多事要拐着弯说。
“加湿器倒不用。这边的茶喝不太惯,有些想念家里的茶了。南苑那边的会客室里还剩了些陈茶,如果方便,替我跑一趟吧,具体的问肖助理,他都知道。”
“好,我尽快取来。”
“还有,”他离座后蹇予悯又叫住他。“让几位老前辈都回去休息吧。新年都要到了,希望大家都过个舒心节日。”
“……”苏明情顿了顿,勉强冲他一笑:“你也是。”
“谢谢你,明情。”
苏明情听不得他说这个,眼角连着鼻梁根一阵刺痛,头一埋出了房间。
他往停车的地方走。之前来得匆忙,他把车随意停在了某个路口。
绕着警局走了好几圈他才恍然:车怕是因为违停被交警拖离了。
公交还没开始营运,周围更没有地铁站。他在冻得发硬的沥青路面上站了一会儿,猛地一跺脚,迈步沿着公路往下走。
沥青上结了冰碴,皮鞋踏在上面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这声音听得久了,别的声音就渐渐消失了,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走着。
他又开始想那个omega,想自己所见的一切。
皮肤白皙,五官漂亮,说话动作间透着股灵动的味道,连眼神都是轻盈的。
他是个恶劣的骗子。
突然间苏明情听到了一道不同于自己脚步声的响动,疑惑地回过头。
身后不到五十米处,一台漆黑的车以至少一百二十码以上的速度朝他扑来。
作者有话要说:蒙:传.销头目,演讲带师(m.看书小说)更新最快,小哥哥小姐姐记得收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