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刘培文下意识问道。
男人清了清嗓,一板一眼的说道:“全天下的老百姓,都不能让人欺负!我们要做的是这样的大事。”
刘培文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这句话是《投名状》里庞青云跟赵二虎所说的一句话,以小说中的情景来说,庞青云说这句话时虽然大义凛然,当然也有相当的表演成分。
而这句话如今换了人物,再说出来,反而让刘培文觉得热血澎湃。
原因无他,庞青云说到,没有做到,毕竟屁股和脑袋分家,是活不下来的。
而有这么一群人,是真的做到了。
领导跟他提这么一句,显然是对于刘培文在《投名状》中对历史与时代浪潮的的描写与刻画有了更深入的思考。
收回《投名状》的稿子,刘培文心中盘算着,这下总算能去投稿了吧?
等到第二天,刘培文还没出门,祝伟的电话已经打到了家里。
“培文,听说你有篇稿子要投过来?”
刘培文一听,得嘞,看来自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开车到了朝内166号,抱着稿子走到人民文学的编辑部,刘培文刚跟祝伟打了个招呼,就被祝伟推着肩膀请到了主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刘昕武正等着呢。
“培文,听说你写了个历史题材的小说……”他说着说着,伸手往上指了指,“评价很高啊。”
“评价很高是从哪知道的?”刘培文摸不着头脑,“也没跟我说啊。”
“你小子,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这篇小说,在里面转了一圈儿!”
刘培文越听越觉得离谱,“你是从哪知道的?”
刘昕武一摊手,“文协的领导、文化部门的领导可都看了!讨论的声音也不小,但是多数人对于这部小说的评价是很高的。要不我给你详细……”
“算了算了!”刘培文听着头皮发麻,“我啊,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说罢,随手把稿子递了过去,又从包里翻出几张五寸软盘递给祝伟。
“这是……软盘?”祝伟接过来,好奇地看着手里的大塑料片。
“对!这次的稿子用电脑打字写的。”
“是吗?速度怎么样?比手写轻松吧?”
刘培文摇摇头,“我用电脑码了十几万字,越熟练越是觉得不够好用,输入法太差了。”
祝伟哪懂这个,他眉开眼笑地摇晃着手里的软盘,“不过我们排版可是省事儿了!”
八十年代早期的时候,印刷厂还是使用铅字版油印,如今有了电子照排系统,搭配电脑,排版可是比原来轻松了不少。
另一边,刘昕武接过稿子,告罪了一声,就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小说中去。
看着刘昕武看起了小说,祝伟虽然也蠢蠢欲动,但还是跟刘培文解释道:“主编从领导那听到了一句‘人不能背叛自己的阶级,国家也是如此,’然后给了《投名状》一个‘其中内涵,发人深省’的评价。”
这个评价可以说高得离谱了。
看着刘培文默默点头,祝伟继续说道,“要不然老刘一听说你来了就要赶紧看看小说呢,他从昨天知道这个消息,这心啊就痒起来了!早晨的电话都是他催着我打的!”
“怎么?你不想看?”
刘昕武根本不抬头,随口反驳道。
眼看这俩人看稿子还需要很久,刘培文干脆起身告辞。
刘昕武把刘培文送到门口,转回头来又继续看着手里的稿子。
祝伟等了半个小时,终于心痒难耐,把刘昕武看完的稿子拿过来先过瘾。
此时刘昕武正看到关键处,他下意识的摸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正要划火柴,忽然又觉得万一烟灰弄脏了稿子反而不好,于是又放下火柴,只叼着过滤嘴过过干瘾。
祝伟因为要等着刘昕武给自己传稿子,所以干脆逐字逐句的细细阅读。
就这样,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一个上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刘昕武看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
故事最后的结尾是姜午阳被凌迟处死,三兄弟的同富贵的梦彻底破碎。
刘培文在这里的处理非常特别,他并没有对姜午阳被凌迟进行任何具体描写,而是转头讲起了姜午阳的名字,以及一阵风。
【姜午阳的名字是他老娘起的,山野之人无甚思绪,只觉得这午时三刻的阳光洒在窗前,温暖、热情,透过薄薄的窗户纸,在陋室中洒下一片片柔和的辉光。
孩子午时出生,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