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培文笑道，“要不我把这房子便宜点卖给你？”
石铁生摆摆手，“弄这么多住处没必要，这些年我们沾你的光已经不少了。”
阳光洒在脸上，他笑得灿烂，“我的钱要留着治病，这人间的美好，我还没享受完呢！”
石父的手艺依然在线，几人吃完了饭，石铁生忽然开口道，“培文，咱们去地坛公园看看吧？”
“好。”刘培文答应下来，于华自告奋勇去推轮椅。
许久不来地坛公园，三人走得格外缓慢，石铁生的言语不多，但总是看得认真，似乎想要把眼前的景色映在脑海里。
秋天的地坛公园是多彩的，公园里的银杏大道在阳光下散着金灿灿的光辉，不少人在这里驻足观赏。
于华好奇：“铁生，这就是你写的‘满园中播散着熨帖而微苦的味道’？”
“是。”
几人看着渐次落下的黄金叶片，都没说话。
沉闷半天，于华憋不住开口，“走吧，真的有点臭。”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哈哈大笑。
刘培文推着石铁生，继续向方泽坛走去。
到了近前，一群形状特异的人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这帮人静静的站在阳光下，闭目养神，本来这并没有什么，可偏偏他们的头上都顶着一口锅。
这些锅也并不统一，有大有小。铝锅居多、也有铁锅，甚至还有不锈钢盆。
于华愣了，从旁边拽过一个人低声问道，“您好，他们这是干嘛呢？”
“信息锅啊！”那人瞥了于华一眼，“没听过？”
于华摇头。
“能治百病！”
仨人目瞪口呆的工夫，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时间到！”
方泽坛上的人忽然动了起来。
原本呆立的人群活动起来，他们睁开眼，揭下头顶的锅具，开始在空气中胡乱的舀着什么，有的人干脆是把锅口举过头顶，对着太阳。
于华拽着刚才那人不肯撒手，“这又是干嘛？”
“信息锅嘛！得收集天地灵气，一天两回，收好了就带着锅回家做饭，延年益寿！”
于华愣在原地，那人走远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在坛上挥舞了半个小时锅具的人们也渐渐散去。
于华望着这些人，喃喃道：“真的假的？还延年益寿。”
“真的。”
一旁的刘培文回答道。
“啊？”石铁生都有些诧异，“怎么解释？”
刘培文一摊手，笑道，“不管是谁，要是每天能早起去公园举锅，然后又这样锻炼半个小时，回家就做饭，吃完饭就闭目养神。这么健康、规律的生活方式，身体能不好吗？”
“嘶……”于华直嘬牙花子。
石铁生乐了，“你还真别说，这样解释，确实有用。”
三人看完了热闹，扭头往回走，在路上，三人说起了这几年的见闻。
于华点评道：“说起来这气功倒也不新鲜，从前几年到现在，从地方到燕京，哪里都有搞的，能把勺子掰弯的，平地抠出蛇的，我还真没见过头顶铝锅的。”
石铁生只是摇头，“我听说过拔牙的、气功点穴的、延年益寿的，还有水变油的、灭火的，但是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练气功的能把我这腿能治好，所以多半都是骗子。”
“不用多半，都是骗子！”刘培文打趣道，“就拿这信息锅来说吧，指不定就是有人为了卖锅搞的骗人把戏呢？”
“这就不知道了，”于华摇摇头，“不过科学家都研究气功，总不能都是骗子吧？”
对于于华来说，就连钱老都捣鼓过“人体科学学会”，还有什么不能发生呢？
刘培文摇摇头，对于华的观点不以为然。
在前世，这些事情早就被揭秘得一清二楚。
超能力这事儿，其实最早是米国和苏联开的头，本质上是冷战时期的脑洞产物。
而在“搞导弹不如卖茶叶蛋”的80年代初，搞航天的507所因为经费紧张，数次被上面提议裁撤。
后来在钱老的建议下，507所机智地把握到了时代的机会，通过搞人体科学研究，不仅编制保留，还申请到了不少研究经费。
所以钱老搞这些项目，只是为了保存载人航天的火种罢了，真正的科学家，内心自然对于伪气功的现象有所评判。
不过这种愈演愈烈的社会现象，却是被刘培文记在了心里。
深秋的鲁院，黄叶遍地。这天，刘培文上完课，刚回到办公室，就被顾建资叫了去。
一推门，刘培文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只觉得从哪见过，又想不起来。
“刘老师，又见面了。”
男人开口说话，刘培文闻声，忽然想到，这人就是当年在青少年发展基金会时，带自己去海里的那位。
“今天来是？”
“领导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