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环脸上挂不住,只催促道,“做饭去做饭去!”
刘培文赶忙点菜:“婶,我想吃蒸面条!”
黄友蓉没绷住,“咦,你回来一趟,就吃这个?”
眼看刘培文嘴馋,黄友蓉还是答应下来,扭头进了灶屋。
刘环则是拉着刘培文感叹,“你说树根,过年还都回来了,这时候又回不来了,还得麻烦你。”
本刘培文得知消息之后,打算兄弟俩一起回来,结果还是田小云打回电话,说是刘培德又出发了。
“他工作不一样嘛,身不由己。再说了!背妹妹出嫁就这一趟,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刘培文劝了几句,刘环总算心情好了些,又说起了结婚的安排。
“你水寨那宅子闲着呢吧?我想着让刘英从那儿发嫁算了,离你那妹夫家不算远。”
刘培文自无不可,又问道,“怎么没见刘英?”
“还上着班嘞,”刘环摊手,“说是明儿请假,真沉得住气!”
俩人低声商量着,黄友蓉推门进来,“过来盛面!”
蒸面条跟焖面的流程不太一样,一边锅里炒着菜,另一边的蒸屉里是干挂面,等到蒸腾的水汽把挂面熏软了,挑出来跟炒好的菜肉混合翻拌过后,再次重新放到蒸屉里蒸熟。
这样做出来的蒸面条跟北方的焖面相比口味更加清淡。面条柔韧劲道,吸饱汤汁却又不粘连,从蒸屉里挑出来,根根爽利,香气扑鼻。
黄友蓉今天炒的是五花肉配的萝卜条,跟蒸面条正是绝配,刘培文许久没吃,只觉得格外的香甜,上来就呼啦啦吃了一大碗。
刘培文吃得满嘴流油,又盛了一碗,从刘环手里接过几粒蒜瓣,随口问道,“叔,养鸡场那事儿,大家考虑的咋样?”
刘环咬了一粒蒜子,摇摇头。
“去年收入比前年还差,可是现在没人关心村里咋样——年轻的都出去打工了,家里的也没个主心骨,难。”
刘培文点点头,心知这些年大家渐渐的都吃饱了饭,日子好过了,寻求改变的心态反而不像过去那样急迫,也没再催促。
吃着饭,几人又说起了马连才。
“连才可惜啦,刘英这日子还是他给算的。”刘环吃罢了饭,端过茶缸子灌了一口。
黄友蓉一边收拾碗筷,随口说道,“我觉着他不屈,弄啥气功,诳人。”
刘环也没争辩,只是望着门外的细雨,“他一个瞎子,不容易。”
刘培文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回了前院书房,在夜晚昏黄的灯下默默记录着。
第二天,叔侄三人收拾好了包袱,坐车去了水寨。
老房子自从上次遭贼之后,刘培文又拜托张竹收拾了一番,如今颇为齐整。下午刘英带着几个同学过来收拾婚房,看着如今笑靥如花的大姑娘,刘培文忽然感受到了时间的变化。
这个当初爱蹬自行车,又生怕晒黑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得大方得体,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嫁闺女跟娶媳妇总是不同,刘培文明显感受到叔婶二人兴致不算高。
晚上的时候,刘英领着她对象过来见刘培文。
“哥,这是我对象高达。”刘英伸手拽拽一旁长相斯文,个子不算高的男人。
刘培文听着这名字,顿时觉得小子不止是个人物。
高达看着刘培文却是一脸的崇拜,“刘老师!我也是文学之友!在里面没少听说你的故事!”
说罢,他从包里掏出好几本杂志,“给我签个名吧。”
刘培文接过杂志,一边签字,一边随口问道,“你参加文学之友,写过什么?”
高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写的东西自己都看不下去,说出来丢人。”
刘培文见状,也不再多问。
签完了字,把杂志递到高达的手里时,刘培文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回家的机会不多,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过日子,真有困难,尽管跟我说。”
“哎!”小夫妻认真地点头。
婚礼这天,水寨的天空终于放晴,春日的阳光照在地上,照亮了欢庆的喜宴和面带笑容的宾客。
县城的婚礼,带着如今的中国特有的土洋结合的气息,新人穿着新式的西装,行着三拜九叩的古礼,坐着时下流行的桑塔纳,吃着百年未变的流水席。
闹哄哄的人群到下午才散,刘环两口却是结完婚没再多呆,就坐车回大刘庄了。
晚上刘培文跑到舅舅张竹家吃饭,妗子做的菜肴比中午还丰盛,舅甥俩喝着酒,刘培文又问起了关于气功的事儿。
张竹如今已经是县里分管治安的二把手,对刘培文问的事情自然清楚得很。
他抿了口酒,低声说道,“练气功不是一年两年了,从八几年到现在,练的人越来越多、传的东西却越来越歪,去年有的地方其实已经变成……”
张竹絮絮说了几句,刘培文只听得满心惊讶。
原来很多东西,这么早就已经出现了。
听完了张竹讲述的内容,他愈发觉得有些东西不吐不快。
几天之后,等刘培文回到鲁院,另一件事情的发生,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