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的展映赢得满堂喝彩,等观众们渐渐离去,刘培文三人转战记者招待会。
招待会现场,记者们首先关心的就是电影里浓郁的京剧色彩。
有记者提问,“这两位主演,是京剧演员吗?”
程凯歌笑道,“他们都是专业演员,京剧表演都是后来学习的。”
知章国荣和张丰义不是京剧演员而是电影演员时,记者们都惊叹不已,对章国荣这种欧美艺术作品中罕见的男性反串旦角更是兴趣浓厚。
有记者干脆问道,“我是否可以认为,程蝶衣是贵国电影中的首个同性恋角色呢?”
程凯歌闻言,把话筒递给了一旁的刘培文。
刘培文接过话筒,解释道,“首先,中国电影史上首部同性恋题材电影叫做《爱奴》,那是楚源先生的作品,距今已经二十年了。”
“其次,我并不觉得应该把程蝶衣这个角色简单的认为是同性恋,他更多的是由于社会发展的畸形,扭曲了个人情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女性,他对于段小楼的感情也更多是源于人生中如亲人般的依恋,段小楼是他的精神支柱,并不能简单的只理解为同性恋。”
紧接着又有记者关心起了已经在国际影坛鹊起的巩丽……
解答完一个个问题,徐凤终于宣布了记者会的终结。
看着磨磨蹭蹭还不想离去的记者们,三人看看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希望。
夜里,程凯歌终于放下心结,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无事一身轻的程凯歌跟着徐凤去了交易中心。
出乎意料的是,自从展映之后,围着徐凤咨询细节、讨论价格的发行商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目睹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发行商们,程凯歌仿佛看到他们一个个挥舞着米刀、英镑、法郎、马克,争着抢着要把版权买走的样子。
不过徐凤此时却开始推脱起来。
如果说昨天之前,徐凤的心态还是“稳住,我们能赢”,那么如今的心态就是“计划有变,准备夺冠”。
既然有相当概率博到大奖,那再不济也能闹一个评审团大奖。哪怕得个二等奖,《霸王别姬》的版权销售也能翻一倍以上。
至于刘培文,今天他却是上了莱昂的贼船,俩人去了尼斯参加另一场活动。
位于法国南部的尼斯向来是这个国家的度假天堂,莱昂这次在尼斯搞的是一个作家交流沙龙,场地直接搬到了游艇上。
沙龙异常自由,谁都可以开口交谈,大家也不设主题。
看着四面的碧波万顷,刘培文喝着香槟,听着周围人叽里咕噜的法语,忽然有一种身处闹市的孤独感。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不远处走来的男人打破了。
“法语很无聊吧?”加里奥德曼说道。
“你不是在戛纳做评审?”刘培文跟他举了举杯,有些意外地说道。
“虽然还有几天的活动,但是主竞赛的打分已经结束了。”
加里奥德曼直接宣布比赛结果:“《霸王别姬》总分36分,《钢琴课》35分,迈克·李的《赤裸裸》34分,这就是三个最高分了。”
三个最高分,分别对应着金棕榈、评审团大奖、评审团奖,这就是主竞赛单元最关键的奖项了。
“其他奖项呢?”刘培文追问道。
加里转身望着大海,一手扶着栏杆,抿了一口酒,笑着说道。
“章国荣的男主角分数应该是最高,另外,毫无疑问最佳编剧就站在我的眼前。”
刘培文不由得喜出望外,一部《霸王别姬》,在戛纳能拿下三个重量级奖项,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成就了。
俩人干脆坐在船尾随意聊起天来。
不一会儿,莱昂也凑了过来。
“刘,你似乎对沙龙不是很感兴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无所谓了。”刘培文指指一旁的加里·奥德曼,“至少我这一趟,找到了答案。”
几人相视一笑,莱昂又说起了关于文学的话题。
他一脸渴求地说道,“培文,我记得几年前你曾经说过,如果有机会再写关于欧洲的故事,可是如今《七宗罪》这样的小说都写出来了,却依旧是米国故事,我法兰西难道不值得拥有吗?”
“额……”正当刘培文打算说一句下次一定的时候,莱昂忽然又说道,“我可记得你承诺过写一部男主角名字叫做莱昂的欧洲故事呢!你不会忘了吧?”
刘培文拍拍脑袋,好像确有其事。
这下就不好继续拖延了呀。
看着眼睛里闪着光的莱昂,他虽然心知莱昂这是在催稿完成业绩,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这样吧,”刘培文回答道,“我打算写这样一部小说,它是我对法兰西人民的固有印象组成的——首先里面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其次里面的人都有一点点坏,最后就是不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