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远处的海浪,刘培文忽然开口,“不如我们去贫民窟看看吧?”
“啊?”卡洛斯有些紧张,“那里可不安全。”
“无所谓,你如果担心安全,可以再叫两个安保跟你一起,我只是想去看看,去寻找一些写作的灵感。”
卡洛斯闻言,忽然开口道,“我有办法了。”
“哦?”
“我后来居住的那个贫民窟,里面的老大很喜欢记者和作家,我可以跟他说你是来为他写传记的,这样他会派人保护你。我们都会很安全。”
一个黑帮,渴望被宣传,刘培文觉得有些荒诞,不过考虑到这里是巴西,似乎有很合理。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卡洛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对讲机讲了几句。
十几分钟后,另一个保镖来了,卡洛斯则是先行离开。
又过了两个小时,当刘培文在沙滩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卡洛斯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老大答应了你的采访,我们可以明天过去。”
晚上回到家,听说刘培文打算去贫民窟看看,何晴有些紧张。
刘培文则是摆摆手,“本身我就带着保镖,黑帮的人也会承诺保护我,问题不大。”
何晴还是不放心,干脆给领事馆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她回到屋里,笑着说,“这下应该行了。”
“怎么?”
何晴答道:“领事馆跟里约的警局打了招呼,明天还会有两个警察陪你们一起。”
好家伙,黑帮、警察、保镖,三大势力伺候我一人是吧?
不过这确实是万全之策,毕竟大家行动一致,反而没什么乱子。
就这样,第二天,刘培文踏上了贫民窟探访之旅。
事实证明,里约的贫民窟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破旧的房屋挤挤挨挨,狭窄的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刘培文跟在卡洛斯身后,心中既紧张又好奇。
穿过了几条蜿蜒曲折的小巷,卡洛斯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一阵嘈杂声从不远处传来,刘培文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赤膊的少年围在一起,后面是几个成年人,手里都是枪,旁边还堆着一些不明物品。卡洛斯低声对刘培文说:“中间那个就是老大。”
几人走上前,不知卡洛斯跟老大说了什么,老大格外开心,过来跟刘培文拥抱致意,挥手说着什么。
“老大说这片区域你可以去采访任何人,他会保证你的安全。”
刘培文笑着感谢了几句,然后在一堆人的保护下开始了自己的贫民窟之旅。
与印象中所有人痛不欲生、麻木不仁不同,贫民窟的大部分人也是面带笑容,很显然,他们非常适应这里的生活。
几个孩子在破旧的房屋前玩耍,脸上满是脏污,眼神却很清澈,他们踢着一个破烂的足球,在满是灰尘的土地上飞奔。
刘培文去了几个贫民窟家庭,发现大多数人依旧在努力生活,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如何改变现状。
贫民窟里当然并不美好,一些醉酒的人躺在狭窄的道路上,身上散发着难闻的酒气。偶尔路过的瘾君子形容枯槁,面如死灰。
听着卡洛斯的介绍,刘培文渐渐认识到了贫民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混乱无序、弱肉强食、逍遥法外,却又是底层穷人唯一的家园。
卡洛斯指着一旁架着枪跟随自己的赤膊小孩。
“这里有很多小孩都喜欢跟着老大,因为他有枪,有钱,能得到吃的,所以他们尤其不怕死,胆子比成年人要大很多。”
卡洛斯叹了口气,“所以很多人几岁、十几岁就死掉了,各种原因。与他们相比,我很幸运。”
两人说着话,钻过一片狭窄的区域,刘培文忽然看到前面一个破旧的屋子前聚集了好多人。
“那是什么地方?”
“教堂。”
刘培文好奇地走进去看,只见教堂里只有一个简陋的十字架,下面干脆摆着各种颜色的公园长椅。
此刻,里面挤满了祈祷的人们,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感谢上帝!”卡洛斯上前祷告。
等出来的时候,他对刘培文低声说道,“如果人生注定是一场无法挣扎的旅程,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寄托。”
接下来的几天,刘培文每天都待在贫民窟里,甚至还在一个人家睡了一个晚上,与越来越多的人交谈过后,一个关于这里的故事正在脑海里成型。
在南半球温热的海风里,别墅张灯结彩,一个特别的新年终于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