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17日,《中华读书报》发表了文章《批评与质疑——漫话中学语文课本(现代文学部分)》,批评统编的中学语文教材的原则性和科学性。
到了今年一月,青年报又专门列出版面,开展“语文,该怎样教”的话题讨论,在最近两个月内组织了六次讨论,发表了八篇文章。
就这样,语文教育如何开展的话题成了当今文学圈的重要话题,不少高校也参与其中,大家讨论得异常激烈。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就目前的关注度和讨论度而言,这对于鲁院的计划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德宁!张姐!张副主编!”
刘培文故作不满,“你看看你,把我当什么了,燕京文学可是我文学之路的启蒙地啊,这就是我文学创作的第一故乡,我回老家看看还不行?”
“行!”张德宁笑道,“那你准备在老家置一房子啊,还是买点儿家具啊?咱们老家可是快揭不开锅了。”
“不至于吧?”刘培文挑挑眉,“光鲁院文学之友,今年的款项就差不多有二十万了吧?”
步入1995年,在寻找退稿之王系列活动暂停之后,文学之友的增长幅度明显减缓,不过人数还是达到了三十万人的规模。
作为鲁院的核心区域,文学之友在燕京的合作杂志也是最多的,燕京文学、人民文学、当代、十月、文艺报几乎都能拿到这笔经费,只不过有多有少罢了。
“实话说,要不是文学之友活动经费撑一撑,我们怕不是要上街要饭了!”张德宁叹了口气。
“今年一月号,销量又下滑了不少,照这个趋势下去,明年恐怕一期杂志连十万的发行量也没有!”
刘培文闻言,掏出稿子,“别急嘛,稿子这不就来了。”
张德宁满面欢喜接过来,一看标题,“上帝之城?讲什么的?”
“贫民窟,当然是国外的。”
听到是国外内容题材,张德宁略略有些失望,毕竟国外题材内容都与国内读者的体验相去甚远,哪怕写得好,有时候也很难冲高销量。
不过她立刻告诉自己,这可是刘培文啊,他早就不是当初带着文章上门、听话改稿,能在招待所里一住一个月的少年了。
如今他名满天下,在哪个杂志发稿,杂志销量依然可以创新高,哪怕整个市场都在萎靡,但他身上偏偏就有那种扭曲现实的能力。
张德宁翻开扉页,认真阅读起来。
《上帝之城》的字数不算多,十万字,基本上就是个中篇的规模,但这篇小说通篇都是“我”的视角串起,所以有些线索不免有些语焉不详,这让张德宁足足看了三个小时才看完。
等到张德宁放下稿子的时候,她的脸上满是唏嘘的神色。
“先问你个问题,你写的这些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吗?”
“地点、人物都有原型,只有故事是我编的。”
张德宁一时间说不出话,半晌才开口道。
“你这篇小说里,那种真实得近乎残忍的现实主义,只是阅读文字就让我胆战心惊,而且除了这个,还有两个细节特别打动我。”
“哦,怎么说?”
“小说里是从头到尾的暴力、凶杀,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故事的讲述人虽然自述是一个懦夫、不敢开枪,却也对这些犯罪熟视无睹、习以为常,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麻木真是让人害怕。”
“另外一个让我特别难受的就是小说里反复的逃离与失败。无论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都有人在尝试用不同的方式逃离贫民窟,抢钱溜走的、金盆洗手的,但是几乎全都失败,最后唯有一个胆小懦弱、不敢开枪的人,反而成了有希望逃离这里的人。
“往往大家认为,打破藩篱的应该是强者,而这部小说里却是弱者,这种反差反而让人深思。”
刘培文摇摇头。“其实某种意义上,主人公也不能脱离上帝之城。
看着张德宁眼中的疑惑,刘培文继续解释道:“阿炮的成功来源于他上帝之城居民的身份,这给了他拍摄照片的便利,让他获得了成功,可以想象的是,为了一步步走进‘报社’这样的上层社会,他必然要成为上帝之城的‘战地记者’,或许有一天,他也会丢掉性命。”
张德宁闻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叹了口气,“优秀的文学就像镜子,培文,你这一部《上帝之城》,对全世界的读者都会有很大的借鉴意义。”
说罢,她拍拍稿子,“这么好的稿子发到《燕京文学》上,我忽然觉得我们编辑部有点配不上呢!”
刘培文乐了,“那我走?”
“不可能!”张德宁赶紧把稿子抱在怀里。“给你涨稿费!千字八十!总行了吧。”
这么多年,她倒是从没有忘记组稿的技巧。
“千字八十?”刘培文有点惊讶,“现在稿费标准最高是千字四十吧?”
张德宁哂笑,“得了吧,顶尖儿的这几家文学杂志,有几家真按着四十给的?别说像你这样的作家,哪怕是正经得过国内奖项的作家,怎么也要千字五十了。给你八十,是因为你值得!”
放下稿子,俩人聊起了天。
张德宁喝了口水,面色神秘,“对了,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个关于你的传言。”
“我?”刘培文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