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这架通体钢材的钢琴造好了,也送到了女儿面前。
当小元问:“爸,你想听什么?”
他只是淡淡地说:“越简单越好。”
因为这架钢琴的制作不太完善,音准很差,只能弹奏些简单的曲子。
故事至此戛然而止。
静静地望了一会儿窗外的雨,何晴忽然推门进来。
“发什么呆呢?一会儿吃饭了啊!”
“哦!”刘培文回过神来,随口问道,“开心呢?”
“玩游戏呢。”何晴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什么时候写完?”
“快了,开心要是不来捣乱,下午就能写完。”
“那好!”何晴笑道,“我看好她,你抓紧写,晚上我要看!”
“知道了知道了!”刘培文摆摆手,催促着何晴赶紧走。
在老婆的努力催更下,刘培文手速拉满,一下午的功夫就写完了结尾。
晚上把开心哄睡着,夫妻俩终于有了时间,何晴坐在床头,看起了手里的小说。
“钢的琴?”学过钢琴的她看到题目,立马好奇心拉满。
继续往下看,刚开始的内容就让她忍俊不禁。
“灵堂蹦迪、步步高……”何晴笑道,“亏你想得出来?”
“不过这段对话,我感觉象征性很强啊。”
她指着里面其中一段,那是陈桂林和女主唱淑娴的一段对话。
【陈桂林勿自解释:“大哥,这个俄罗斯送葬一般都吹这个,主题就是表现痛苦和悲伤啊!”
“那不行,那老人听着这曲子步伐得多沉重啊!”
“啊是是……”
淑娴抢过话头,“行行!知道啦!”
她扭头对着陈桂林说:“那啥,叫老人加快步伐吧?”
“走那么快去哪儿啊?”
淑娴低声抢白,“你管他去哪儿呢!”】
“给‘老人’的葬礼,工人们觉得是沉重悲伤的,主人家却觉得要加快步伐……”
何晴分析道,“再看看前面写的‘荒芜工厂中的灵堂风雨飘摇,远处是两个依旧坚持冒着白汽的冷却塔。’你这里写的灵堂里的‘母亲’指什么就很显然了。”
“不愧是我媳妇儿,文化水平真高!”刘培文凑到旁边咧嘴夸赞。
“德性!”
何晴娇嗔一句,继续往下阅读。
越往下读,整个故事荒诞幽默的气息就越来越浓厚。
无所事事的“工人”们,无法抗拒的离婚潮流,以及那架荒诞的由钢铁打造的“钢琴”……
她埋怨道,“这小姑娘也太不懂事了,她明知道她爸买不起钢琴,还提这种条件?”
刘培文摇摇头。
“你是因为陈桂林是主角,所以你代入了陈桂林的感情。但是如果你是孩子呢?她不懂这些,但是她明白自己的生活过得并不好,她只知道自己的生活只有钢琴。
“工厂是工人们生活的锚,钢琴就是小元生活的锚,远去的工厂和得不到的钢琴,本质上是一样的。”
何晴闻言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也就是说,这钢琴其实造不造出来,小元都会离开。”
刘培文点头。
何晴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后翻看。
越往后看,一条条故事线渐渐收拢,工友季哥经历了女儿怀孕、结婚、女婿跑路,无奈地只能说一句“出去闯世界去了”,汪工努力许久,无论是搞设计还是写联名信,依旧阻挡不了两根大烟囱的倒掉,在滚滚车轮面前,小人物的悲欢似乎只是一抹浮彩,一点注脚,卑微的无人问津。
何晴越看越郁闷,哪怕制造钢琴的过程,刘培文用了一段魔幻主义的写法,让破败的工厂陡然一新,让欢歌笑语填满厂房,让工人们战天斗地的气魄再次起航……她心中明白,这一切都是陈桂林或者他们这一群工人对“钢琴”的精神寄托。
终于她看到了故事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