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二十万字”的文学作品,其中十二万字都是看起来“毫无意义”的行为艺术。
而作为文本的八万字,《杀人者说》里全都是旁敲侧击,对主角的正面描写非常少,《大师传习录》倒是描写了,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表达,读者们直呼看不懂,就连一些评论家们也认为,这样的创作方式已经不算是文学作品了。
而更加激进的批评声音则干脆把这部小说称为“不配在文学刊物上发表,只能沦落为通俗读物。”
有批评的声音,就有夸赞的声音。
喜欢《大预言术》的人自然不吝赞美之词,李拓就在文艺报上发表了一篇名为《饱和预言下的黑色幽默——为什么说<大预言术>是跨时代的作品》的评论文章。
“作为一部极具创新性的作品,刘培文的《大预言术》摒弃了一般传统的线性时间叙事模式,进而采用了过去、现在以及将来颠倒交叉的方式,以不同的叙事角度和文本形式,形成了黑色幽默的独特叙事。”
“更让人赞叹的是,在通过文字和实践形式结合的方式揭露‘末日预言’这类消息的无稽之外,这部作品还做出了一种国内文学从没有过的尝试。
“《大预言术》并不是作者跟读者之间的叙事游戏,而是通过从发表过程到读者阅读,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文学的‘再创作’的过程。
“如此一来,这个故事就成为了一个有开头和结尾,中间过程却可以由读者展开、填充的作品。
“读者可以通过自己的想象和喜好自由联结其中的文本,以便于阅读和理解文章内容,然后用自己填充的细节走到结尾。
“这个过程是让文学作品超脱其本身的过程,其中的实践意义和先锋性是过往的作品中没有的!
“我想《大预言术》会在今后的日子中证明它的影响力,这部作品注定会成为文学史上难忘的一页。”
在文章最后,李拓干脆直白地评论。
“如果你现在看不懂《大预言术》,没关系,你只当它是一部普通的讽刺小说,它完全合格。但我想,在此后人生中的某刻,当你再回来看这本书,你会明白其中的奥妙。”
这样的评价同样也得到了不少评论家的认可和支持。
如此巨大的讨论声量下,即便有不少批评的声音,也并没有影响三联生活周刊的销量大爆发。
此时刘培文坐在东三环的一个二层楼里。
这地方叫做福楼,是最近新开的热门饭店,不少明星大腕都有光顾,凭借一手空运法国生蚝和顶尖儿的鹅肝料理成了不少人认为的“上流”。
墙壁上满满地画着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初巴黎的景致,旁边体态幽雅的铜铸古典美女雕像……
再看看手边正统的菜单设计,高级的餐具,一切都昭示着这里的价格不菲。
刘培文笑道,“小说发行之前咱们小饭店搂东北菜,发行之后直接换福楼吃法餐!老祝你可真舍得呀!”
“哎呀,公款、公款!”
祝伟笑道,“就冲你给我们周刊带来的销量和人气,一顿饭而已,别说福楼了,你说上哪咱们都能去!”
刘培文这部《大预言术》分成三期发表,哪怕三联生活周刊自己自费发了一部增刊花了不少钱,但在瞬间拉高了接近二十倍的销量面前,周刊依然实现了史无前例的盈利。
如今哪怕连载已经结束了,各地征订的数量依然能维持在二十多万的规模,刊物的广告价格更是连番提高,再一次证明了“刘培文”这三个字的号召力。
更不用说因为这次的传播所建立起来的口碑效应,已经为接下来更多作家作品的登场做了一次绝佳的宣传。
“你这样说,我可放心点啦!”
刘培文随意点了一套招牌菜,俩人继续讨论起了如今杂志的发展。
正聊着天,身后忽然有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刘培文老师?”
刘培文回头望去,正看到带着墨镜的姜文和一旁个子不高的中年人,那人看到自己,拘谨地笑了笑。
这不是香川照之嘛!
刘培文看着这张脸就不由得想起那句“大哥大嫂过年好。”
他站起来招呼道,“江文?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俩正要走呢!您这……”
看着江文有些犹豫的眼神,刘培文招呼服务生加了两把椅子。
“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电影里的演员,泥轰人,香川!今天我是来给他送行的!”
香川照之倒是娱乐精神很足,“妮好!我是鬼子。”
三个中国人大乐。
坐在这里聊天,刘培文开口问道,“我听说你那个片子拍得差不多了?”
“嗯,拍完了,正剪着呢!”姜文笑笑,“要不您……指点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