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她呢。”刘培文已经放弃了,嘴硬道,“我写作是为了自我表达。”
不管开心看没看懂,第二天被开心领回家的女同桌应该是看懂了。
有过绝食经历的她看到小说中小文为了阻止父母离婚所做的各种幼稚的努力时,不由得大哭了一场。
哭完以后,这孩子心情好了很多,吃饭都特别积极。
餐桌上,刘培文关心地问她,“你那时候绝食,饿吗?”
“不饿,就是渴。”
满嘴食物的女同桌挤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在床底下偷偷藏了方便面晚上吃,怕咬的时候会出声,我还都先捏碎再吃。”
刘培文看了一眼对面的何晴,夫妻俩都强忍着没有笑。
很难想象这孩子的爸妈当时在门外面,心理活动能有多精彩。
果然只有当了父母才知道,自己小时候在父母面前表演、说谎的样子是多么的拙劣。
送走了同学,开心开始主动督促刘培文抓紧去发表。
“你发表的时候,能不能把这个送给'献给开心:我的女儿'改成我的大名啊?”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会说?”
“哎呀,不改就算了!”开心气哄哄的走了。
你看,孩子也有装逼的需要。
刘培文重新整理好稿子,想起自己上次闪了崔道义的腰,这次干脆直奔农展馆南里。
推开办公室的门,在崔道义的一分意外,两分猝不及防以及七分惊喜中,刘培文爽快的掏出稿子摔在他的办公桌上。
崔道义不敢置信,擦了擦眼睛,拿起稿子。
“给我们的?”
“废话!”
“那我就放心啦!”
他殷勤地安排刘培文沙发就座,正要倒茶,发现暖壶空了,于是扭头朝外面楼道喊了一嗓子,“小徐!打壶水!”
“好嘞!”
声音遥遥地传来,不多时,一个青年提着两个暖壶走了进来。
“主编,给您放这儿!”
崔道义连连点头,“好!好!麻烦你了!”
那青年提起空壶正要离去,扭头却看到了刘培文。
他不由得喜出望外,“刘老师!”
刘培文一抬头,看这人有点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我是徐泽辰啊!您忘了?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我爸在场外——”
“哦!”刘培文一拍大腿,“你这都参加工作了?”
徐泽辰咧嘴一笑,“大四了,过来实习!”
“小徐可是个好苗子啊!”
崔道义指着徐泽辰不吝夸奖,“给我们投过几次稿子,写得相当不错,假以时日,肯定是第一流的作家。”
“我争取先当个好编辑!”
三人聊了几句,徐泽辰提着暖壶告辞。
刘培文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留下他看稿子呢。”
崔道义一边摇头,一边翻开稿子。“他在编辑部早晚能看,又不是资深编辑,实习嘛,就是打杂,没这待遇。”
《谁说我不在乎》整体不算长,只有八万多字,算是一个中篇,再加上通篇都采用青少年的口吻描述,所以崔道义阅读起来如同长江流水,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花了两个小时。
没办法,笑点太密集,容易打断思路。
“哎呀,这个精神病院是真有意思。”崔道义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能看得出来,从顾明到小文,这个转述的过程是双重的放大和夸张,不过还是忍不住想笑。”
“尤其是猴皮筋儿打玻璃这段儿,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崔道义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一拍大腿,“哎呀,看得我都差点忘了这是一部讨论家庭婚姻的作品了。”
他看着对面的刘培文,“我看完之后,发现你通过这个小说又完成了一个突破!”